除了這些,最耗費心力的,即使重新修改秦法。
這一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尤其是惹怒了身為法家的李斯。
“連坐之法,乃商君所立,使民互相監視,奸邪無所遁形,乃維繫地方安定鞏固統治之利器,你竟欲大幅削減其適用範圍,如此一來,刁民無所畏懼,豈非縱容犯罪,動搖國本?”
“李廷尉,連坐之法,固然能起到震懾作用,然其弊端更為深重,一人犯罪,鄰里無辜受戮或為奴,此非公正,乃是濫刑,長此以往,非但不能使民畏法敬法,反而會滋生怨恨,使民與官府離心離德。”
“還有這 棄灰於道者黥之律,將灰燼丟棄在路上就要在臉上刺字,刑罰與過錯嚴重不符。”
“此等吹毛求疵的嚴苛律條,讓百姓動輒得咎,當廢!”
“婦人之仁。”
李斯拂袖斥道,“律法之威,正在於其嚴,小過重罰,方能防微杜漸,使民不敢越雷池半步,商君有云:行刑重其輕者,輕者不至,則重者無從至矣,此乃治國之要諦。”
“李廷尉只知重刑,可知過猶不及?”
“將百姓逼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毫無喘息之機,此非強國之道,實乃疲民弱民之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引經據典,互相駁斥。
李斯堅守法家輕罪重罰、以刑去刑。
時苒覺得太過偏激,鄰居犯罪,連坐到自己,簡首是無妄之災。
爭論到激烈處,兩人面紅耳赤,幾乎要拍案而起。
若非顧及身份和場合,恐怕真有擼起袖子大打出手的架勢。
除了律法,在鹽鐵官營的具體細則。
時苒白天要不但要忙大典事宜,還要和李斯等人唇槍舌劍,要處理農莊工坊等一應庶務。
晚上還要挑燈夜戰,查閱典籍,完善方案。
這夜,時苒看著跳躍的燈火,揮退左右,偷偷灌了幾口酒。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兩行清淚滑落。
真的,要不是身體好,她都得病倒。
第二天,朝會之上。
時苒怨氣濃郁到了實質,提出了一個建議。
“王上,臣近日觀民生多艱,深感民以食為天之重,廟堂之高,恐難體會稼穡之苦,臣提議,王上乃至朝臣,每歲需抽出旬日,親自下地耕種,體會糧食來之不易,方知愛惜民力,戒絕奢靡。”
嬴政:……
這是又受什麼刺激了?
而殿內群臣,頓時譁然。
“豈有此理,我等乃國家重臣,豈能如黔首般操持賤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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