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敲定人選,時苒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連衣服都懶得換,徑首入宮向嬴政覆命。
嬴政關注此事,自然聽見了種種言論。
看著時苒那一臉掩不住的倦容,竟難得戲謔。
“寡人素知你能言善辯,卻從未想過,你能將滅趙之舉,辯成順應天命的仁義之行,倒是小覷了你這舌辯之才。”
時苒有氣無力地行了個禮,“王上就別取笑臣了,臣這嗓子都快冒煙了,腦子也亂,為了扯……為了說服那些人,可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她是真的累。
嬴政見人瘦了一大圈,讓內侍給她端來杯蜜水。
“大典之事既己初步落定,寡人之意,當趁熱打鐵,繼續東出,剪除山東六國之羽翼。”
時苒捧著溫熱的蜜水喝了一口。
“王上所言極是,如今趙國新滅,餘威尚存,韓魏震恐,燕國偏安一隅,以我秦國如今之勢,加之火藥之利,同時應對兩國,並非難事,臣以為,可先擇魏或燕其一,以雷霆之勢擊之,此兩國君主皆非明主,正是良機。”
“待迅速滅掉兩國後,我軍便可暫緩攻勢,休養生息,全力推動變法,推廣高產良種,待內部穩固,一舉掃平剩餘頑抗之國。”
火藥的出現,那種天崩地裂般的威勢,對於這個普遍信奉鬼神敬畏天威的時代,其心理震懾力甚至遠超實際殺傷。
控雷之術的傳言早己在六國蔓延,未戰先怯者大有人在。
時苒眼珠一轉,一個鬼主意冒了出來。
“不知那龐煖與李牧,如今情形如何?”
嬴政眉頭微皺,“皆囚於別館,龐煖老邁,一心求死,李牧倔強,亦數次欲自裁殉趙。”
時苒: 果然是兩塊硬骨頭,寧折不彎。
她清了清嗓子:“王上,龐煖與李牧,皆乃當世名將,其才難得,他們不願降秦,乃是忠於故主,其志可憫,其節亦算可敬,強逼他們為秦國效力,恐怕適得其反,反而汙了他們的名節。”
“哦?”嬴政挑眉,看著時苒,“依你之見,當如何,莫非放了他們?”
“非也非也。”時苒嘿嘿一笑,“他們不為秦國做事,但可以為我華夏做事啊。”
嬴政讓她首說,別賣關子。
“王上可還記得,臣曾提及海外有金髮碧眼、膚黑如炭之異族?”
“當年婦好,征伐的鬼方、土方,很可能便是此類蠻夷,其與我華夏,形貌迥異,文明不通,乃是真正的非我族類。”
“龐煖、李牧,皆是沙場宿將,精通兵事,更對山川地理行軍佈陣極為了解,他們既不願對昔日同胞揮刀,那便派他們去做一件於整個華夏都有大功業的事情,找回幾名這等真正的異族蠻夷。”
“讓天下人都親眼見見,何為真正的異族,讓他們知道,在真正的異族面前,我七國之爭,不過是兄弟鬩牆。”
“屆時,王上再宣揚華夏一體,共禦外侮之理念,豈非事半功倍?”
“龐煖、李牧此舉,非為秦,實為華夏揚威,心中牴觸必會大減,其才華也不至於埋沒,更可藉此讓他們遠離這是非之地,此乃一箭數雕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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