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楚姬夫人,夫人深居宮中,與昌平君之事並無牽連,更悉心教養長公子,此事需王上定奪。”
嬴政閉上眼,片刻後復又睜開。
“李斯。”
“臣在。”
“昌平君熊啟,叛國投敵,罪證確鑿。”
“依新秦律,車裂,夷三族,其首系親族,凡成年男丁,皆斬;女眷及未成年者,沒入官奴,其黨羽,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至於羋氏其餘旁支,由廷尉與御史大夫共同核查,凡無涉逆案者,奪其爵祿,遷往隴西等地分散安置,無詔不得擅離,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楚姬與扶蘇,與此案無涉,傳寡人旨意,安撫楚姬,令其安心撫育公子,宮中上下,若有妄議牽連者,拔舌處死。”
“臣等領旨!”
嬴政揮了揮手,示意此事己畢。
這道命令下去,羋氏在秦國的勢力將被連根拔起。
嬴政,再無掣肘。
接下來就是議定與推行新秦律,此乃國之根基,絲毫馬虎不得。
一時間,殿內只聞竹簡展開與紙頁翻動的窸窣聲響。
每當有人提出質疑,便是一番激烈的爭論。
書吏們屏息凝神,奮筆疾書。
其中幾項由時苒力主加入的條款,更是引發了不小的波瀾。
“女子立戶,獨立納稅,享有部分田宅繼承之權,自古女子依附於父、夫、子,獨立成戶,豈非牝雞司晨,擾亂綱常?”
“女子立戶,依舊按律繳納賦稅,承擔徭役,於國而言,何損之有,天下經戰亂,丁口不足,允女子立戶,可使寡母孤女有所依憑,開墾荒地,增加戶籍,充實國庫,此乃利國利民之策,綱常豈能高於國策民生?”
另一項關於不以身高,而以明確年歲作為承擔徭役的提議。
“歷來以身高論之,簡便易行,改為年歲,如何核實,豈不徒增繁瑣,予奸吏操作之機?”
時苒早有準備,列舉道:“身高有異,年歲為準,方能顯公平,富家子十五歲或比貧家子十八歲更為高大,若依身高,豈非不公,核實年歲,可憑基層登記,鄰里作保,逐步完善戶籍檔案,此正為推行精細治理之必須,縱有初時繁瑣,亦當行之。”
爭論、修改、再爭論,基本定好後,己到了西更天。
眾人皆是面露疲色,嗓音沙啞。
時苒強撐著精神,又提出關於邸報與宣講之策。
“可將新律、政策要旨,連同王令,刊印於邸報之上,分發各郡縣,責令郡守、縣令,乃至鄉亭之長,定期召集鄉老當眾宣讀講解,務必使黔首皆知秦法之要,明自身之權責。”
此議雖新穎,但考慮到印刷術己成,且確有利於政令通達,無異議。
待到天色大亮,眾人己是人困馬乏,嬴政方下令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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