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方才還覺得封王姬爵位離奇的眾人,在娶公子這一更恐怖的提議對比下,竟覺得前者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至少,它還在封賞的範疇內。
時苒端起面前微涼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姿態從容。
她剛放下茶盞,一抬眼,便對上了嬴政那幽幽望過來的目光。
時苒知道小心思被看透了,朝人訕訕一笑。
嬴政心中冷哼一聲。
他如何看不出來,這女子分明是故意丟擲,兩相對比之下,原本可能還會引起反對的封王姬爵位,頓時就顯得順眼了許多。
好一個以退為進,聲東擊西。
時苒眼觀鼻鼻觀心,封王姬爵位,本來就是她的目的。
哪怕只是空頭名號,無實權,無封地,食邑微薄,但這確確實實打破了唯有男子方可封爵的慣例。
有了這小小一步,將來時機成熟,不管是女子入學還是女官,阻力便會小上許多。
現在的一小步,或將是將來的一大步。
“既如此,封爵之事,便依此議。,體人選、爵位等級、俸祿待遇,由李斯、王綰會同宗正府儘快擬定章程。”
“臣等領旨。”
嬴政實在是不敢把事情交給時苒去做。
曾幾何時,她初入朝堂,雖才智卓絕,於農工格物乃至軍國大略上常有驚人之語,但在權謀制衡人心揣度上,終究帶著幾分生澀,行事尚知收斂鋒芒。
可如今……
嬴政無奈嘆氣。
現在成長了,不僅智計百出,更深諳進退拉扯之道,方才那先拋驚世駭俗之論,再行相對可行之策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尤其如今摸準了自己對她的底線,知曉只要不觸及真正的逆鱗,便不會真將她如何。
行事也不怎麼顧及了。
她也是真怕這不管不顧不怕得罪人的性子,哪天給他捅出一個無法輕易收拾的爛攤子。
封賞王姬爵位之事議定,就到了昌平君熊啟反叛,及其背後的羋氏一族。
“昌平君之事,按新秦律,當如何論處,羋氏一族,又當如何處置?”
李斯道:“依新秦律,當處車裂之刑,夷三族。”
嬴政面無表情,他沒有看李斯,反而將目光轉向時苒:“時卿,你以為呢?”
“新秦律之核心,在於公正嚴明,不因身份而異,昌平君叛國,證據確鑿,其罪當誅,此例一開,若因牽扯過廣身份特殊而法外容情,則新律威嚴掃地,日後何以震懾天下心懷異志者?”
“夷三族之罰,其意在懲首惡,絕後患,於昌平君本人,車裂之刑,無可爭議,羋氏一族,枝繁葉茂,族人眾多,其中不乏遠離權力核心甚至與昌平君素無往來者,若一概株連,玉石俱焚,恐非立法之本意,亦非陛下仁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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