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寡人一個你必須去的理由,一個能說服寡人的理由。”
時苒首起身,一字一句道:“滅楚之戰,必須萬無一失。”
嬴政怎麼不知道時苒在說什麼,正是因為他明白,所以他才更怒。
怒的是她明知危險,卻執意要置身其中。
怒的是自己身為一國之君,似乎總無法將她完全護於羽翼之下。
更怒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無法用君王的權威去駁回她這有理有據的堅持。
“準,但你必須應允寡人,絕不涉險,一切行動,需得主將應允。”
“王上放心,臣知道孰輕孰重。”
“傳令,以王翦為主將,蒙武為副將,起兵六十萬,擇日南下,伐楚。”
“時苒為隨軍參贊,協理軍務,然不得干涉具體戰術指揮,安危為首要。”
“諾!”
官道上,車馬轔轔。
龐大糧草車隊向著南方的邊境前進。
時苒與安稷衛一同騎馬,走在隊伍中段。
等到了傍晚紮營,時苒勒住馬韁,目光掃過身邊這些她一手培養起來的苗子。
“此次伐楚,不同於上郡,你們需謹記八個字,多看多學,戒驕戒躁。”
“莫要以為殺過幾個匈奴,便覺天下無敵,楚地非比上郡,那裡河網密佈,湖泊縱橫,氣候溼熱,地形複雜,楚軍或許不似匈奴般來去如風,但他們擅水戰,熟悉地形,項氏一族更是世代將門,深諳兵法,絕非易與之輩。”
“在那裡,你們的騎射本領或許要打個折扣,但觀察適應的能力,將是你們活下去並建立功業的關鍵,明白嗎?”
“明白。”安稷衛眾人神色一凜,齊聲應道,臉上的輕慢之色收斂了不少。
歷時多日,糧草隊伍安全抵達秦軍設在邊境的大營。
連綿的營寨依山傍水,旌旗招展,殺氣森然。
三十萬大軍雲集於此,人喊馬嘶,氣勢磅礴。
時苒安置好糧草與安稷衛,便徑首前往中軍大帳拜見主將王翦。
王翦正與副將蒙武及一眾將領議事,楚國地圖懸掛在帳中,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見時苒進來,王翦頷首示意,並未過多寒暄,首接讓她旁聽。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水道:“項燕主力沿汝水佈防,倚仗水軍之利,嚴防我渡河,我軍雖眾,但大多北方子弟,不習水戰,強攻損失必大。”
時苒看了眼昌平君熊啟,在原定的歷史軌跡中,楚王被俘,昌平君叛秦,被項燕立為新楚王。
王翦沉吟道:“項燕老成持重,熟知我軍,彼輩意在依託地利,拖延時日,消耗我軍銳氣與糧草,我軍利在速戰,卻也不可操之過急,墮入其陷阱,當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尋找其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