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我獨攬大權?”
時苒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
“郡縣之制,官員考核任命,升遷貶黜皆有法度可依,何來獨攬,反倒是分封之下,諸侯國中之民,只知有封君,不知有天子,那才是真正的權柄旁落,諸位究竟是擔心我時苒攬權,還是擔心失去了在自己封地上生殺予奪稱孤道寡的無上權柄?”
這一問,可謂誅心至極。
“你……你強詞奪理!”
“胡說八道。”
宗室們氣得渾身亂顫,朝堂吵得不可開交。
“王上,是非曲首,自有公斷,郡縣與分封,孰優孰劣,待天下一統,自會見分曉,臣今日還有一事。”
嬴政將朝臣神色盡收眼底,“講。”
“變法。”
早己等候在殿外的宮人們,兩人一組,抬著抱著數十個沉重的木箱書冊和成捆的竹簡,魚貫進入大殿。
“秦律,乃立國之本,強國之基,法無常勢,時移世易,如今天下一統在即,舊律之中,或有不合時宜不夠周密乃至過於嚴苛之處。”
“臣與李廷尉及諸位同僚,參酌古今,考量現實,於舊律基礎之上修改秦律。”
“其一,貲贖制度細化與規範,明確各類罪行可用財物贖免的範圍與標準,避免執法官吏上下其手,同時為國庫開闢穩定財源,但,謀逆、叛國、故意殺人等十惡不赦之罪,不在其列。”
“其二, 刑責適度減輕與分化,如連坐之範圍適當縮小,非謀逆大罪,不及無辜遠親,肉刑如劓、刖等,除極端重罪外,多以徒刑罰作替代,以保全勞力,體現仁政。”
“其三,對新墾荒地減免賦稅年限予以明確,對改進農具提升工藝提出有效治國策論者,按貢獻大小給予相應獎賞,載入地方誌。”
“其西,吏治,制定更詳盡的課律,量化官吏考核標準,不僅看賦稅、刑獄,亦需考察轄區戶口增長、治安狀況、教化推行,監察體系獨立上報渠道需進一步暢通……”
嬴政一邊聽著時苒的講解,一邊翻閱著內侍呈上草案。
待時苒大致陳述完畢,嬴政淡淡道:“將此新律草案,傳閱眾卿。”
竹簡與紙冊在朝臣手中傳遞。
原本怒氣衝衝的宗室貴族,起初是帶著挑剔和批判的心態去看,但越看,臉色越是古怪。
這新律草案,雖然限制了某些特權,但在許多方面,竟然比現有的秦律更為寬和與講理。
即便是他們,也能看出其中的好處。
一口氣憋在胸口,想反對,卻找不到足夠強硬的理由。
想贊同,又心有不甘,覺得被時苒牽著鼻子走。
那種不上不下如鯁在喉的感覺,讓他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此新律草案,思慮周詳,頗具見地,律法關乎國本,不可不慎,還需群策群力,仔細斟酌。”
“朝會之後,由丞相、廷尉牽頭,組織相關大臣,於偏殿詳細議定此律,務求公正嚴密,可行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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