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踏上就不能回頭,唯有將肉身化作鋪路石,讓後來者踩著走過漫漫長夜。
“老師。”
扶蘇噠噠的跑到時苒面前,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她,還有點委屈和心虛?
時苒那滿腔的悲壯情懷瞬間被打散,她揉了揉扶蘇梳得整整齊齊的總角,手感不錯。
“怎麼不溫書,跑到前朝來做什麼?”
一旁的宮人連忙躬身解釋:“回丞相,是王上召見公子,奴婢正要領公子過去。”
時苒挑眉,看向扶蘇。
小傢伙更加扭捏了,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但還是努力板正身子,用稚嫩的聲音,一板一眼地行禮彙報。
“老師,今日淳于師考較功課,不知為何,生了很大的氣。”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時苒,“學生只是回答了問題。”
扶蘇有好幾位老師,其中就以這位淳于越最為大儒,也最為……嗯,固執。
時苒看向宮人,宮人立刻小聲補充:“淳于博士此刻正在王上那裡……似乎,頗為激動。”
時苒:……
她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可能是因為她前陣子心血來潮,給扶蘇輔導功課時,順口用掄語,這孩子該不會是聽進去了吧?
一想到那個畫面,時苒就感覺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走吧,我帶你過去。”
偏殿內,氣氛果然有點微妙。
嬴政端坐於案後,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用手按著額角。
而下方,穿著儒袍的淳于越正氣得臉色通紅,鬍子都在微微顫抖。
一見到時苒進來,淳于越像是找到了罪魁禍首,立刻將炮火轉向她。
“王上,您看看,就是她,就是這位時丞相,她曲解聖人之言,誤導公子,不成體統,實在是不成體統啊!”
嬴政抬了抬眼,看向時苒,那眼神彷彿在說:看看你乾的好事。
時苒面不改色,淡定行禮。
“淳于博士何出此言,可是想探討經義?”
“誰與你探討。”淳于越氣的不行,“是你教壞了長公子。”
他轉向嬴政,痛心疾首:“老臣今日考較公子論語,問及君子不器作何解,公子他……他居然說……”
淳于越深吸一口氣,“君子不器,就是說君子不屑用武器把人打死,王上,這分明是歪理邪說,將聖人的大義曲解成市井械鬥之理,便是時丞相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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