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每說一句,淳于越的臉就更白一分,身子晃了晃,幾乎要暈厥過去,指著時苒的手抖得像風中落葉。
“此等言論,這是要將公子往暴戾之道上引啊。”
時苒扶額,就隨口那麼一說,這孩子就全記住了。
嬴政聽著心下又是好笑又是無語。
沉默了片刻,瞥了眼快要氣出心梗的淳于越。
“日後教導公子,旁徵博引雖好,但也需注意分寸。”
時苒:“……諾。”
淳于越難以置信:“王上?”
嬴政揮了揮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丞相也是一時失言,淳于博士先回去歇息吧,扶蘇,回去好好溫習淳于博士教的正解。”
淳于越憤憤又委屈地行禮退下了,背影都透著道不行,乘桴浮於海的悲涼。
淳于越走後,嬴政虛點時苒,眼中卻是笑意,還藏著一絲縱容。
“你啊。”
時苒立刻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毫無丞相包袱地湊近了兩步。
“王上,這可不能全怪臣,臣覺得吧,這論語和掄語,就如同治國之道的一文一武,正反兩面,缺一不可嘛。”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您想啊,光講道理,遇上那冥頑不靈的,豈不是對牛彈琴,必要的時候,就得像臣解讀的這樣,讓他深刻理解一下什麼叫 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廢,吾弗能己矣,。”
嬴政聽著她這番強詞奪理,卻故意板起臉:“哦,照你這麼說,聖人教誨,倒成了逞兇鬥狠的藉口了?”
“非也非也!”
時苒搖頭晃腦,“這叫因材施教,對待君子,自然以禮相待,以理服人;對待小人嘛……”
她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那就得讓他先明白,過而不改,是謂過矣,犯了錯還不改,那就是找打,您橫掃六合,不也是先打服,再行王道教化嗎?”
嬴政:……
這豈能一樣。
嬴政看著時苒,再看看扶蘇那懵懂求知的小臉算是看明白了。
讓時苒來教扶蘇,指望她把扶蘇教成淳于越那種標準的仁德君子是不可能了,但這丫頭歪理邪說背後,那份不拘一格務實變通的勁兒,或許正是扶蘇所需要的另一面。
畢竟,未來的帝王,不能只知仁恕,也需懂得權衡與決斷。
“強詞奪理。”
嬴政摸了摸扶蘇的頭,語氣溫和了許多:“今日老師教的那些話,記住便記住了,但在外不可隨意宣之於口,尤其不可在淳于師面前提及,可知?”
扶蘇似懂非懂,但還是乖巧點頭:“兒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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