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客舍裡住下便是。”
劉季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裡卻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這位女丞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時苒不再多言,招手叫來一名侍從:“帶蕭先生去學宮安置。”
看著蕭何跟著人走了,劉季也被人領著往後院去,他一步三回頭,滿腦子都是問號。
安排完這兩人,時苒轉身就去了書房。
推開門,嬴政正坐在案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時苒剛要行禮參拜,嬴政頭也沒抬,擺了擺手。
“免了。”
她順勢走到一旁坐下。
“那個劉季,便是日後的漢王?”
“是他,史書所載,斬白蛇起義,先入關中,後與項羽爭霸,最終開創大漢西百年基業的,就是此人。”
“寡人方才,仔細看了他。”
“舉止輕浮,眼神遊移,渾身透著市井痞氣。”
“便是這樣一個混不吝的人物,能在未來,傾覆我大秦的江山?”
他想過未來可能出現的對手,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竟然是劉季這樣一個人。
“王上是站在山巔俯瞰的人,眼中是萬里江山,是律法制度,是帝王權術。”
“但劉季他不一樣。”
“他不是在山巔長大的,他是在泥地裡打滾,在市井中掙扎求存,摸爬滾打上來的,看著輕浮,恰恰是他在的保護色。”
“他能讓蕭何曹參那樣有能力的人心甘情願跟著他,這不正說明,他有他自己獨特的魅力和能力嗎?”
“更何況,時勢造英雄。”
“若大秦真的固若金湯,律法清明,百姓安居,任他劉季有通天的本事,又豈能一呼百應。”
嬴政心緒雜亂。
統一文字、度量衡,修馳道,築長城,北擊匈奴,南征百越……每一件都是功在千秋的大事,但也每一件都耗盡了民力。
“你也覺得寡人做錯了麼?”
這句話問得極其罕見。
“有些事,談不上對錯,只能說是選擇,您選擇的道路,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修長城有錯麼,沒有,為了抵禦匈奴。
南征百越有錯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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