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從那麼早開始，就已經在嫉恨他。
“為什麼？”
李相夷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淚水不受控制地盈滿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漆木山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強忍的淚水，心中也是難受。
“是師父的錯，總想著你還小，想著或許是我們多心了，是我優柔寡斷。”
時苒伸出手，覆在李相夷緊握的拳頭上。
李相夷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淚水終於無法抑制。
一滴，兩滴，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廳堂內，只剩下李相夷壓抑的喘息和漆木山沉重的嘆息。
李相夷不是愛哭的人，從小到大，受傷流血、比武輸招，再疼再委屈都沒掉過一滴淚。
可這一刻，那些滾燙的液體完全不受控制。
心臟像是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夾雜著這麼多年錯付的信任，被利用的親情，還有對早逝親哥哥模糊卻錐心的愧疚。
他以為的相依為命，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鳩佔鵲巢的謊言和日積月累的嫉恨。
他視作至親處處維護的師兄，心裡想的卻是如何取代他，甚至殺了他。
漆木山看著徒弟這副模樣，心裡像被油煎一樣。
這孩子太驕傲，也太重情，這打擊對他而言，幾乎是天塌地陷。
他想說些什麼安慰，喉嚨卻像被堵住了，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移開了目光。
岑婆早已淚流滿面，走過來，想伸手摸摸李相夷的頭，手抬到半空，卻又顫抖著放下。
是他們做師父師孃的失職，沒能及早發現，沒能好好引導，才讓那孩子長歪至此，也讓相夷承受了這無妄之痛。
時苒的手一直被他緊緊攥著，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她沒抽開，反而用另一隻手覆上去，輕輕拍了拍。
等他情緒稍緩，她才開口。
“單孤刀，還有他手下的藥魔和封磬，都被我用藥放倒了，現在就在外面的馬車上捆著，內力暫時封住了，跑不了。”
“你……”漆木山看著這個年輕卻冷靜得過分的姑娘，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時苒迎著他的目光，道：“真相總要面對，與其讓他們在暗處謀劃，不如擺在明處，做個了斷。”
她說著，輕輕捏了捏李相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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