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婆放下簸箕,目光在時苒身上停了停,又看向李相夷,慈和地笑了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位姑娘是……?”
“師孃,她是時苒。”
時苒也向岑婆抱拳,岑婆連忙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愛與好奇。
“好,好孩子,生得真俊,相夷這小子,可算開竅了……”
她拉著時苒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問了些路上辛不辛苦、餓不餓的話,態度親切自然。
落座後,漆木山便直入主題。
“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突然回來,還失魂落魄的?”
時苒將南胤舊人之事簡略道來,重點提及藥魔供認是奉單孤刀之命,以及牽扯出的南胤後裔。
隨著她的講述,漆木山的臉色越來越沉,岑婆握著時苒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待時苒說完,廳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漆木山長長地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向李相夷,目光復雜,有痛惜,有愧疚。
“相夷父親,與我是過命的故交。”
“當年李家滿門突遭橫禍,等我聞訊趕去時,已經遲了,只有相夷和他哥哥相顯逃了出來。”
“我是在城外一處破敗的乞丐窩裡找到你和你哥哥,相顯年長几歲,人已經不在了,而你,尚在懵懂,受了驚嚇,高燒不退。”
“旁邊是單孤刀,他拿著相顯給的玉佩,手腕也受了傷,答應你哥哥相顯照看你。”
單孤刀!
李相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驟然困難。
“我心生憐憫,便將你和單孤刀一同帶回了雲隱山。”
“你們都發了高燒,醒來後,前事盡忘,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而你,年紀太小,對家中慘事和哥哥也記憶模糊,只依稀記得有個哥哥,卻認不清面目。”
“你對他有種莫名的依賴,便自然而然地,將他當成了你的哥哥相顯。”
漆木山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與嘆息:“我見你如此,想著多個伴也好,便沒有強行糾正,對外稱是我收的兩個徒弟,原想著,等你們長大些,再慢慢告知真相,誰知……”
他頓了頓,看向李相夷,眼中複雜:“你天賦卓絕,學武進境一日千里,心性又赤誠坦蕩,單孤刀……他手腕傷勢影響了根骨,習武雖也算勤勉,但比起你,終究差了一大截。”
“起初或許只是孩童間的好勝,可時日久了,我與你師孃都察覺出,他對你心生嫉妒。”
岑婆在一旁拭了拭眼角,介面道:“是啊,那孩子心思越來越重,看你的眼神,有時讓人發冷。”
“我與你師父商量,覺得或許是我們教導方式有問題,便決定分開教導,我負責教導單孤刀,你師父專心教你,原想著,多給他些關心,或許能化解他心中戾氣,將他引回正途……我對他,是抱有期待的。”
漆木山重重一拳捶在桌上,竹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可沒想到,他竟半點不知悔改,反而將這份嫉妒深埋心底,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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