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糖不分是常態,火候掌控全憑運氣,做出的食物色香味俱無,偶爾還能創造出一些具有詭異效果(比如讓人短暫失聲或渾身發癢)的靈食。
在差點用一頓精心準備的晚膳讓時苒潸然淚下,他便被嚴令禁止靠近灶臺三尺以內。
於是蓮花樓的膳食,要麼是時苒興致來了隨手整治的,要麼是路過城鎮時打包的各地特色,要麼就是李相夷厚著臉皮去蹭沈諾等弟子門派的食堂。
這一日,夕陽將天邊雲霞染成絢爛的錦緞。
蓮花樓停在一處開滿無名野花的山坡上,遠處新建的青雲城輪廓隱約可見,那是新崛起的修真勢力聚集交易之所。
燈火初上,人氣漸旺,隱約傳來年輕修士們比試、論道的喧譁聲,朝氣蓬勃。
樓頂平臺,李相夷剛晾好洗淨的衣物,雪白的中衣與玄色的外袍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他走到欄杆邊,接過時苒遞來的一杯溫熱的百花蜜露。
“下面好像很熱鬧。”他抿了一口蜜露,看向青雲城的方向。
“沈諾來信說,近期有個什麼新秀論道會,各派年輕弟子都會參加,熱鬧是自然的。”
時苒倚在他身旁,“聽說滄月閣這回有幾個苗子不錯。”
“那傢伙,倒是比你還像一宗之主了。”李相夷笑道。
“這不挺好?”時苒側頭看他,夕陽的餘暉給她長長的睫毛鍍上一層金色。
“我們逍遙我們的,他們奮鬥他們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
李相夷點點頭,伸手攬住她的肩。
是啊,他們的江湖,是山水之間的蓮花樓,是彼此眼中的晨昏四季,是放下也是擁有。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塊溫潤的玉佩,上面自然形成的紋路,隱約像一朵小小的蓮花。
“今天在溪邊雕的,給你戴著玩。”
時苒接過,指尖拂過玉佩,感受到其中流轉的溫和生機,眼中漾開笑意。
“李長老現在的手藝,可比當年找酒強多了。”
“那是自然,”李相夷得意地揚眉,隨即又湊近她耳邊,帶著笑,“不過,南疆巖朗寨後來按我調整的方子釀出的新百果釀,前幾日託人送到了滄月閣,荊緲孝敬了兩壇過來,就藏在樓下儲物陣裡,晚上……”
時苒嗔怪地瞥他一眼,卻沒反對,只是將玉佩系在腰間,與李相夷早年送她的那枚羊脂玉環輕輕相碰,發出悅耳的微響。
暮色漸沉,星河欲上。
蓮花樓沐浴在最後的天光裡,蓮瓣般的輪廓柔和靜謐。
山下青雲城,燈火璀璨。
而山上蓮花樓中,神仙眷侶並肩而立,看夠了人間煙火,也享盡了彼此繾綣。
他們的故事,早已成為口耳相傳的傳說。
青雲之上有蓮花,蓮花樓中有神仙眷侶,逍遙世外,蹤跡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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