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暑幾易。
隨性而活的年月,竟比預料中更為悠長,也更為奇妙。
變化的徵兆起初細微如塵。
練武之人打坐時,偶爾能捕捉到空氣中一絲比內力更為精純也更縹緲的氣。
深山老林中,某些草木的生機異常蓬勃,甚至結出些蘊含微弱靈氣的果實。
一些天資卓絕的年輕武者,突破瓶頸時引動的異象,漸漸超出了純粹武學的範疇。
世界,如同一個沉睡已久的巨人,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舒展身軀,吐納之間,便有新機萌發。
江湖人口中,“靈氣”、“引氣”、“築基”等詞彙,開始與“內力”、“招式”、“境界”並行流傳。
一個更廣闊的時代,在舊武學的土壤上,悄然探出了稚嫩的芽尖。
在這股悄然湧動的洪流中,拂曉宗卻因其宗主時苒早期那本《拂曉訣》引氣煉神的初步法門,加之李相夷這位曾經天下第一的悉心指點與融合創新,竟隱隱成了許多摸索者心中的聖地。
沈諾、林澗、荊渺等人,修為精進最快,先後出師後,或開宗立派,或雲遊傳道,所創的滄月閣、流雲劍宗、“百草門等,很快便在新生代修真勢力中嶄露頭角,成為無數渴望踏入新天地之人擠破頭也想進入的地方。
尤其荊渺的滄月閣,以《拂曉訣》為基,相容幷蓄,規制嚴謹,隱隱有領袖群倫之勢。
世人談及,無不感慨:拂曉一脈,桃李雖不繁,卻個個皆是人中之龍,時宗主當真慧眼如炬。
而這一切風雲變幻的中心,時苒與李相夷,卻似乎游離於喧囂之外。
他們依然行走在山河之間,只是座駕換成了一輛奇特而精巧的蓮花樓。
那是李相夷花費數年心血,親自設計並參與打造的可移動居所。
樓體以輕韌罕見的浮空木為主體,形似一朵含苞待放的重瓣蓮花,行進時花瓣可微微收攏,減少風阻,停下時則能舒展成一座精緻的兩層小樓。
內飾舒適雅緻,設有書房、茶室、丹房,甚至還有一小片用陣法維持的室內藥圃。
樓頂平臺可觀星賞月,車身刻有隱匿與防禦的簡易陣法,尋常風雨野獸乃至宵小,皆不能擾。
駕駛這蓮花樓的,自然是李相夷。
昔日名動天下的第一,如今更多時候是安靜地懸於樓內,成了裝飾。
他樂得卸下所有光環,專注當他的賢夫。
晨起,他會在溪流邊漿洗衣物,動作從生疏到嫻熟,甚至能根據不同衣料調整力道手法。
時苒煉藥或看書時,他便在一旁煮水沏茶,翻閱各地蒐集來的新奇話本。
擋桃花這事,更是成了他的專長。
時苒風采更勝往昔,歲月未曾折損她半分容顏氣度,反添沉靜光華,加之修為深不可測,無論走到何處,總能吸引各色目光。
有慕名而來的年輕修士,有驚鴻一瞥便心生傾慕的江湖兒女,甚至有些不長眼的所謂仙門驕子想來攀附。
每當此時,李相夷便會恰好出現,隱隱帶著當年天下第一的餘威,讓其瞬間寒毛倒豎,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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