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羊?”人群又是一陣騷動,不敢置信。
肉啊!多久沒嘗過肉味了。
“對,宰羊,吃飽了,才有力氣過更好的日子。”
很快,山谷中央最大的篝火堆燃得更旺了。
幾口大鍋架起來,雪白的米粒在沸水裡翻滾,濃郁的羊肉香味混著醬菜的鹹香,隨著蒸汽瀰漫開來,勾得每個人肚子裡的饞蟲大動。
沒人說話,都眼巴巴地看著那幾口鍋,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飯好了,分到每個人手裡的,是雜糧飯,上面蓋著燉得爛爛的羊肉和油汪汪的醬菜。
許多人捧著碗,手都在抖,捨不得立刻吃,先狠狠吸了幾口那勾魂攝魄的香氣。
這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只有呼嚕呼嚕喝粥啃肉的聲音。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和幸福。
肚子裡有了熱乎紮實的食兒,身上好像瞬間就有了力氣,好像以後都沒那麼難熬了。
飯畢,篝火噼啪燃燒。
所有人都沒散,自發地圍攏在火堆旁,目光聚焦在站在中央的時苒身上。
時苒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她才開口。
“這次出去,弄了些糧食和鹽回來,省著點吃,加上之前剩下的,支撐我們熬過這個冬天,應該差不多了。”
“我不在的這些天,李莊做得很好。”
時苒看向李莊,後者連忙挺直了腰板,有些侷促,又有些激動。
“房子蓋起來了,規矩立起來了,人心也沒散,大家辛苦了。”
她目光掃過那些面黃肌瘦,但此刻眼中已有了些光彩的礦工們。
“你們從黑礦裡逃出來,跟我到了這裡,不用再擔心哪天被鞭子抽死,被石頭砸死,或者餓死、病死在不見天日的礦坑裡。”
礦工們紛紛低下頭,有的開始抹眼淚。
那些噩夢般的記憶,並未遠離。
一個臉上帶著深深鞭痕、名叫王鐵柱的漢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時苒重重磕頭,哽咽道:“時姑娘,救命之恩,我王鐵柱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沒有您,我早就爛在黑礦裡了。”
他一帶頭,其他礦工,甚至一些最早跟著李莊的流民,也紛紛跪倒,泣不成聲。
“我爹……我爹就是累死的……”
“我妹子……被他們糟蹋了,跳了井……”
“逃難路上,我娘為了省一口吃的給我……活活餓死了啊!”
壓抑太久的悲苦和冤屈,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在溫暖的篝火旁,在飽腹之後相對安全的環境裡,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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