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就不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嗎?”
“我要做的,就是讓這場仗,打得快一點,打得短一點,讓該死的人死,讓該活的人活,讓以後的人,不用再打這種仗,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知道能活幾天。”
百里東君突然苦笑一聲:“所以你說了這麼多,繞了這麼大的彎子,是想讓我做什麼?”
時苒看向百里東君,神色嚴肅起來:“讓百里家交出兵權,我也不是一點情面不講,百里家將兵權交還蕭氏,我自會全了百里家的忠義之名。”
“所以你到現在,還是想要利用我?”
時苒微微蹙眉,他從小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
他餓過肚子嗎,他知道那些跪著活的人,膝蓋下面是什麼嗎?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湖快意,只知道仗劍天涯,只知道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
那些日子下面壓著多少人,他看不見,也從來沒人讓他看見。
到了如今,還是想著百里家。
時苒定定看了百里東君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能透過一個人的皮囊看到靈魂裡去。
百里東君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想移開視線,可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動不了。
良久,時苒收回目光,嘴角彎了彎,說不清道不明。
能理解她的人,寥寥無幾,不是他們不夠聰明,是他們站的位置不對。
他們站在太陽底下,自然覺得陽光是好的。
可他們不知道,有些地方,從來沒有陽光照進去過。
你跟他們說這世道不對,他們說挺好的啊,不是嗎?
不是誰都願意孤注一擲,他們寧可跪著等,也不願意站著搶。
寧可被人踩在腳下,也不願意踩回去。
寧可相信因果報應,也不願意自己動手。
她像是失了興趣,轉身坐回石凳上。
就那麼一坐,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剛才那個跟他說話的人好像不見了,坐在那裡的,是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讓人覺得坐在面前的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而是不可撼動的上位者。
“重要嗎?”
百里東君皺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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