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褲腿從大腿以下已經全部溼透,雪水滲透了作戰服的外層尼龍面料,內層的保溫棉在吸水的瞬間就失去了隔熱能力,冰冷的溼意像蛇一樣貼著皮膚往上爬。
作戰服裡面,除了保暖衣物,最貼身的,是她曾經在某個世界煉製的仙衣。
短袖,短褲,樣式極簡,寒暑不侵。
零下六十多度的天氣,都是暖呼呼的。
這個世界被那個野生系統監控著,全球七十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直播間裡,任何超出常理的細節都會被放大、被審視、被質疑。
沒有一定的把握,謹慎,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她經歷過多個世界,也絕對不會仗著點閱歷就傲慢的用鼻孔看人,這是取死之道。
她可以不冷,但她必須裝出冷的樣子,至少,不能超出人類極限的範疇。
時苒把旅行包卸下來,立在雪地上,從側袋裡抽出工兵鏟,摺疊展開,鏟頭插進雪裡。
工兵鏟切入雪層的角度很刁鑽,不是直上直下地蠻挖,而是斜向切入,利用鏟面的弧度把雪塊整個撬起來。
這是極地生存的標準技術,效率比蠻力挖掘高出三倍以上。
她挖的不是簡單的雪洞,而是一個有基本保溫結構的雪屋,入口朝南避開主風向,內壁用鏟背拍實防止熱量散失,睡臺高於地面三十釐米利用冷空氣下沉的原理保溫。
這些都是基礎中的基礎,她閉著眼睛都能做。
但在直播間裡,夏國的觀眾們已經炸了。
“她在挖雪洞,她懂,她真的懂。”
“天哪,這個挖掘方式我見過,極地科考隊的人就是這麼挖的,她說挖雪洞,但不是隨便挖個坑,她是在建雪屋。”
“褲腿全溼了,她的腿會不會凍傷,零下六十度,溼透的褲子貼在皮膚上,十分鐘就能造成凍傷。”
“她剛才走路的姿勢變了,好像在刻意控制步幅,是不是腿部已經失去知覺了?”
“趙師傅就是腿先凍傷的,然後才是手,最後是全身……我不敢看了。”
“樓上閉嘴,她不一樣,你看她挖雪的動作,又穩又快,絕對不是普通人。”
“我是急診科醫生,我得說一句,在零下六十度的環境裡,褲腿溼透的情況下,她的下肢現在應該已經出現明顯的凍傷症狀了,但從她的動作來看,她的腳趾還能靈活發力,這不正常。”
這條彈幕飄過的時候,被無數其他彈幕淹沒了。
時苒挖了大約二十分鐘,雪屋的雛形已經出來了,一個直徑約一米五的穹頂結構,入口是一個低矮的拱形通道,睡臺高出地面一截,表面被她用鏟背拍得光滑緊實。
她從揹包裡取出防潮墊展開鋪在睡臺上,然後整個人蜷縮著鑽了進去。
雪屋內部空間很小,只夠她半躺著蜷縮身體,但這正是保溫的關鍵,空間越小,體溫散失越慢。
她把揹包堵在入口處,用摺疊的工兵鏟柄捅了幾個透氣孔,順便摘下口罩。
不是為了透氣,而是因為口罩邊緣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繼續戴著反而會影響面部血液迴圈,在極寒環境下,這是致命的。
仙衣的防護範圍覆蓋全身,面部雖然裸露在外,但整個身體會透過氣血迴圈維持面部溫度,只要她的核心溫度不降,面部就不會真正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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