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歪了下頭,眼睛彎了彎,故意逗他:“你是在跟我搭訕嗎?”
張起靈喉結滾動了一下,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生澀地張了張嘴,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砂礫感:“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熟悉到,他控制不住自己。
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胸腔裡那顆東西不聽使喚,跳得又沉又快,像是要撞出來給人看。
時苒一臉恍然大悟,眼中漫上一層明晃晃的戲謔。
“說不定我們有緣,坐吧,這茶是我自己種的,外面喝不到。”
胖子趕緊打圓場,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就聞:“這茶聞著真不錯啊,天真,你快嚐嚐。”
說完自己先灌了一口,咕咚一聲,牛嚼牡丹,啥味兒也沒品出來,就圖個熱鬧。
張起靈端起杯子,金黃澄澈的茶湯在白瓷裡晃了晃,一股清幽的香氣飄上來。
他眉心微動,這茶香,也很熟悉。
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個想不起來的時刻,聞過一模一樣的。
他坐下來,努力往記憶深處挖,挖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吳邪這時候開了口,語氣客客氣氣的,但話裡頭帶著試探。
“時老闆,這次我們來,就是聽阿透說你有南海王墓的銘文石壁,我們之前也得了些碎片,聽說兩邊的花紋一樣。”
時苒從桌子底下的抽屜裡翻了翻,翻出幾張彩印的紙,往桌上一擱:“你們看看,是一樣的麼?”
吳邪接過去,胖子立刻湊過來,兩顆腦袋擠在一起,看得認真。
時苒偏過頭,目光落在張起靈身上。
她笑了一下,眉眼也跟著亮了,像一朵花不緊不慢地開了,讓人忍不住晃眼。
“你不看看嗎?”
張起靈搖了搖頭,那張臉年輕得不像話,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老僧入定的疏離感,五官倒是好看得過分。
眉骨高,鼻樑挺,嘴唇薄而淡,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清澈澈的,可你多看兩眼就會發現,那清澈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淵。
兩個人對視了,細細的,黏黏的,纏在中間,扯不斷。
時苒先移開眼,拉開左邊的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個玻璃罐,裡面裝著奶片。
“這是我自己做的,要嚐嚐嗎?”她遞過去。
張起靈伸手去接,他沒有接那個罐子,而是將手覆在了時苒的手背上。
她的手是溫熱的,溫度一路往上竄,過手腕,過小臂,過肩膀,最後燙在心口上。
他沒有鬆手,時苒也沒有抽回去。
吳邪和胖子本來還在研究那幾張彩印紙,覺得氛圍不對勁,兩個人同時抬頭,就看見小哥那隻手安安穩穩地蓋在人姑娘手背上,半點要挪開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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