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放亮,雨後初晴。
時苒三人早已收拾妥當,葉鼎之也默默綁好行囊,將長劍背好。
他動作比往日慢了些,沒像昨日那樣主動搭話。
四人上馬,繼續北行。
雨後道路格外泥濘難行,馬蹄不時打滑,行進速度更慢。
晌午時分,在一處岔路口,四人勒馬停下。
一條路繼續向北,通往更遠的北境。
另一條路折向東北,是前往神劍鎮的方向。
時苒坐在馬上,看了眼路口的界碑,然後轉向葉鼎之。
“此去神劍鎮,一路順風。”
葉鼎之握緊了韁繩,有些乾澀地開口:“朝月姑娘,你們一路小心。”
時苒微微頷首:“保重。”
“保重。”
三人不再停留,一夾馬腹,沿著向北的道路馳去。
葉鼎之獨自留在岔路口,同行一程,已是意外。
如今分道揚鑣,才是常態。
許久,他才調轉馬頭,朝著神劍鎮的方向一抽馬鞭。
馬兒吃痛,揚蹄疾奔。
一路向北,越走越是荒涼。
村莊集鎮逐漸稀疏,官道也變得坑窪不平,有時甚至分辨不清路徑。
沿途所見,多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農人,在艱難勞作。
偶爾見到幾個佩刀帶劍的江湖人,也是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這日晌午,路過一個幾乎荒廢的村落,只在村口看見一個蜷縮在破敗屋簷下的老農,正就著涼水啃一個乾硬的黑餅。
見到時苒她們騎馬經過,老農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麻木的畏懼,下意識地把饃往懷裡藏了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時苒勒住馬,看了一眼那幾乎不能稱之為食物的黑餅,又看了看遠處荒蕪的田地和倒塌的土牆。
青鳶低聲道:“姑娘,這一帶靠近北境,土地貧瘠,賦稅卻重,加上年年要抽丁去修邊境的城牆,壯勞力越來越少,村子也就荒了。”
時苒沒說話,只是從馬鞍旁的行囊裡取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肉脯,示意青鳶遞給那老農。
老農起初不敢接,直到青鳶將肉脯放在地上退開,他才顫巍巍地拿起,混著眼淚狼吞虎嚥起來,含糊不清地說著謝謝貴人,謝謝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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