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收？”太安帝冷笑一聲，“是稅收不上來，還是收上來的，沒進國庫？”
“江南鹽稅，去歲比前年少了三成，漕運上的漂沒，一年比一年高，這些事，真當朕不知道？”
濁清噤若寒蟬，不敢接話。
“傳朕口諭。”
太安帝聲音轉冷，“北境軍餉，限戶部三日內籌措齊全，由兵部派人押送，直接發到鎮北軍各營主將手中，中間若有一文錢的損耗，讓戶部尚書和押運官自己把腦袋遞上來，另外，讓御史臺派人，去江南和漕運上轉轉，看看那些銀子，到底漂到哪裡去了。”
“奴才遵旨。”濁清躬身應下。
太安帝沉吟了一下，“幾位皇子近來如何，聽說老三和老大為了北境榷場那點利益，又鬧得不太愉快？”
“是……兩位殿下各有支持者，爭執不下，四殿下倒是安靜，只是時常去城外皇家寺廟祈福。”
“祈福？他倒是會躲清靜。”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太監端著一個小巧的玉盅走了進來。
正是太安帝身邊另一名心腹，濁心。
“陛下，御膳房剛送來的金瓜玉露羹，說是用了今年新貢上的金瓜最嫩的芯子，配上雪山玉髓熬了六個時辰，最是溫潤滋補，祛秋燥。”
濁心聲音柔和，將玉盅輕輕放在御案一角，揭開蓋子。
頓時，一股清甜中帶著瓜果特有香氣的味道瀰漫開來。
玉盅裡，是橙黃晶瑩濃稠適中的羹湯，點綴著幾粒剔透的雪蛤，看著就令人食慾大動。
太安帝看了一眼，臉上倦意稍褪，拿起旁邊的小玉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羹湯溫潤滑膩，金瓜的甘甜完全化開，與雪蛤的鮮美玉髓的清涼完美融合。
“嗯，今年這金瓜，滋味確實不錯，倒是有心了。”
濁心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陛下喜歡就好，這金瓜能成為貢品，滋養龍體，是它們的福分。”
太安帝又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勺子。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這金瓜，朕記得最早是北邊那邊一個小縣傳出來的，叫什麼來著？”
濁清連忙接話：“回陛下，是宛城下轄的青陽縣，據說最初是山民從海外行商那裡偶然得來的種子，因行商人從南邊來，便隨口叫南瓜。”
太安帝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到底是鄉野叫法，缺了韻味，去，派人給鎮西侯送些金瓜，在將朕庫房裡那把雲歸月一併送去，正適合他寶貝孫子的西楚劍歌。”
這就是敲打了，濁清忙躬身應下。
御書房內，一時寂靜。
只有那金瓜玉露羹的甜香，還在無聲地縈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