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裡,像你一樣身不由己的人,太多了,被訓練成殺人工具,活在不見天日的陰影裡,連自己為什麼活著都不知道。”
“你不會說出去,因為你現在,不也在認同我的話嗎?”
她的聲音像帶著蠱惑的魔咒。
“我們做的這一切,是對的。”
“送葬師,也可以是給那些畜生給這個腐朽世道送葬的師。”
“蘇昌河,你的心狠手辣,你的陰險狡詐,大多隻是為了自保,只是為了在暗河那個鬼地方活下去,可你的心,從來不曾真正麻木過。”
蘇昌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靈魂都在震顫。
此人極擅洞察人心,極擅蠱惑。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他最隱秘的痛處和渴望。
她知道他厭惡什麼,渴望什麼,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東西,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怕。
可是他心動了。
無法抑制地心動了。
那是一種沉寂了太久,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死去的野心和熱血,被徹底點燃的感覺。
時苒看著他眼中劇烈掙扎最終歸於一種奇異熾亮的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雲隱山勢頭太猛,朝廷絕不會放任一個不知底細的勢力坐大,西南道位置關鍵,所以,才會有大家長親自來試探我,這是危機,也是機會。”
蘇昌河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你想怎麼做?”
“我要你,坐上暗河大家長的位置,不是傀儡,是真正能掌控暗河,讓它聽你號令的大家長。”
“我要你,站在我身邊,不是作為躲在陰影裡的刀,而是作為可以並肩而立共享光明的同伴。”
“我要你,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陽底下,讓你的名字,不是作為送葬師被恐懼,而是作為功臣,被記載。”
“青史留名,不是惡名,是功勳。”
她每說一句,蘇昌河的心臟就重重跳一下。
這些詞句,對他這樣一個從小在黑暗中掙扎求生的人來說,太過遙遠,太過奢侈,也太過誘人。
“雲隱山需要暗河的眼睛和耳朵,需要你們在黑暗中無孔不入的能力,但不再是作為蕭氏和影宗的爪牙。”
“有我在,暗河可以擺脫影宗的掌控,可以真正擁有選擇,到時候,你們可以有自己的產業,可以活在陽光下,可以像個人一樣。”
時苒畫的這張餅,虛幻,危險重重。
可偏偏,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蘇昌河內心最深處。
擺脫掌控,擁有選擇,活在光明下,甚至,就連幻想都不曾有的……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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