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六個字——玉面相,閻羅心。
百里東君一步一步走過去,一錯不錯的看著時苒,不想錯過她絲毫神態。
“原來你就是江海不渡啊。”
時苒斟了一杯茶,推到對面,這才抬起頭看他。
“是啊,好聽嗎?”
百里東君胸口劇烈起伏,他攥緊了拳頭,好聽嗎?
她問他好聽嗎?
騙了他這麼久,把百里家算計進去,把他當傻子一樣耍,現在問他好聽嗎?
時苒收回視線,端起茶抿了一口。
不用看,她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麼負心人似的。”
百里東君腦子嗡的一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不是嗎?”
時苒看著茶盞裡升騰的熱氣,語氣淡淡的:“你確定要這麼站著跟我說話?”
須臾,兩人相對而坐。
一個怒目而視,一個悠然自得。
時苒又抿了一口茶,這才開口:“你我初見,也是在這柴桑城,你來推銷你的酒,不也隱藏了身份,我說什麼了嗎?”
百里東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這能一樣嗎?”
他隱藏身份,是想出來闖蕩江湖,不想被家裡抓回去,後來在天啟城,他什麼都說了,家世,名字,玉牌,信,全都給了她。
時苒很輕地嘆了口氣:“有什麼不一樣,出門在外,行走江湖,不都是這樣,像我這樣的人,隱藏身份很多時候反而更方便,你瞞我瞞,有什麼負不負的,你自己做得,別人就做不得,別這麼雙標。”
百里東君差點被這話氣死,雖然他不懂什麼叫雙標,但意思猜也能猜出來。
他隱藏身份,是不得已。
她隱瞞江海不渡的身份,他認了。
可她在天啟城,他什麼都說了,她卻步步為營,算計他,算計百里家,這還不算辜負他的信任?
他張嘴要反駁,時苒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於我而言,這一切都不重要。”
“我要做的事,別說是你,就算是手足至親,一旦擋了我的路,我決計不會留手,任何人,都不會是例外。”
百里東君蹭地站起來,動作太大,桌上的茶盞都被晃倒了,金黃澄澈的茶水灑出來,在桌面上暈開一片。
“我不管你要做什麼,也不管你有什麼雄圖大略,哪怕你把我騙得團團轉,我也認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利用我對百里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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