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見她開始，他的注意力就不受控地往她身上落，明明不該留意，視線卻總被她牽著走。
不管她在做什麼說什麼，都能輕易打斷他的思緒。
說不清是什麼緣由，像是天生就扯著的一根線，牢牢綁著，她動一下，他這邊就跟著有反應。
這段時間朝夕相處，心底漸漸生出親暱，習慣了她在身邊鬧騰，習慣了她故意逗弄挑釁，越是相處，越貪戀這份貼近，越捨不得放手。
可他總覺得，她像風，看似停在眼前，卻從來不屬於這裡。
早晚有一天會悄無聲息地走。
抓不住，留不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口就發悶，泛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惶恐。
他怕自己的沉默留不住她，怕這陣風吹過就再也不回來，更怕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牽絆，徹底斷掉。
他不敢想，要是她真的走了，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時苒望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乾淨得不像話，沒有半分塵世的濁氣，像是藏著深山的雪，清冷又純粹，偏偏看著她的時候，裡面卻有著濃得化不開的執拗倔強。
疏離又致命的吸引力，讓人明知危險，卻忍不住靠近。
想到之前和天道說的話，她抬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如果他不用守青銅門，沒有了那些使命，就不會再一次又一次失去記憶，茫然地徘徊在世間，代價是會像普通人一樣在時光中老去，他會願意嗎？
時苒靜靜的看著他，眼底像是蒙了化不開的霧，淺淺沉沉。
“所以你還是不肯說嗎？”
她笑了笑，溫柔又酸澀。
“說你喜歡我，說你想跟我在一起，說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不是像現在這樣悶著，不然就算勉強在一起，又有什麼意思，你的未來裡沒有我，我的未來，也不會有你。”
“張起靈，我這個人，向來願意真心待人，可我能主動給予，卻沒辦法一直單方面被索取。”
“我看得出來你心裡有顧慮，有你不願開口的難言之隱，但我不想猜，那樣會很累。”
張起靈聽完她這番話，眼底湧現幾分慌亂與無措。
他太懂時苒的性子，這話不是賭氣，是真的在給他最後選擇的餘地。
時苒看在眼裡，抬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在他嘴角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逼著你問，那就把自己的位置擺正，別再做這些越界的舉動，別一邊藏著心事，一邊又想把我捆在身邊，這樣對我不公平，也折磨你自己。”
張起靈所有的剋制因為這一句話就瞬間潰散，他再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扣住她的腰，翻身將人壓在行軍床上，帶著隱忍的貪戀惶恐與偏執，一遍遍細細描摹，繾綣相吻。
良久他才稍稍收了力道，側身將人穩穩圈在懷裡，兩人面對面靜靜躺著。
他抬手，指尖溫柔又小心，替她把頰邊散亂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眼神暗沉又落寞，聲音低啞得近乎輕喃。
“我沒有什麼過去，或許，也不會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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