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科舉取士,讓女子和男子同場考試、同朝為官,她連想都不敢想。
阿鳶拍了拍手,殿內眾人停下手中的活,紛紛看過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張桂芬,今日起來咱們這兒,負責處理破損廢棄軍械的登記和籌算,大夥認識一下,日後多關照。”
張桂芬大大方方行了個禮:“在下張桂芬,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殿內眾人紛紛回禮,“日後便是同僚了,不用這般客氣。”
另一邊,時苒將圖紙畫完最後一筆,擱下炭筆,揉了揉酸脹的手腕,吩咐人喚左玉英來。
左玉英在二十幾個學生裡排行老三,性情沉穩,做事細緻,年紀雖不算最大,但辦事的周全程度僅次於扶搖。
扶搖如今被時苒派到南邊管船廠和海貿對接去了,府裡和少府監這邊的好些雜事便由左玉英頂上。
不多時,左玉英便到了。
二十出頭的姑娘,穿了身靛青的圓領袍,腰間繫著根銀帶,頭髮挽成利落的髻,懷裡抱著一摞賬冊,進門先行了禮。
“阿英,下面的作坊安排得如何了?”
左玉英將賬冊放在案角,條理清晰地答道:“已經都安排好了,羊毛坊和軍糧坊的女工大多出自軍中孤寡,也有幾個是從東西福田院選來的,手腳利索,人也本分。”
“男子那邊多是傷殘退伍的將士,幹不了重活,但看倉庫、記賬目、做質檢,都是極妥當的,少府監這邊定時派人巡查,目前一切順暢。”
“就是——”她頓了頓,面露愧色,“學生辦事不力。”
“之前老師吩咐過,要在書院裡尋找擅長名家和縱橫家的好苗子,學生尋了又尋,實在尋不到,書院裡的學生大多是務實穩重的性子,論律法、算學、農學,都有幾個出挑的,唯獨辯才縱橫這一道,實在是沒有堪用的,學生愧對老師。”
時苒倒沒有怪她的意思。
青鸞書院是她一手創辦的,本意是培養百家人才,不光有儒學,還有算學、天文、地理、兵法、農學、醫術。
這些年陸陸續續也培養出不少能幹的學生,但名家和縱橫家這兩塊,確實是個短板。
究其原因,不是書院不好,而是時代的大勢使然。
諸子百家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墨家沒了鉅子,名家沒了辯士,縱橫家更是成了傳說中的名號。
書本雖有流傳,在書院藏書閣裡擱著,卻早已沒有一群人畢生研習奉行。
整個天下都是以儒為表、以法為裡,其餘的學問都成了附庸。
名家這一道,倒還可以挑選口才和邏輯皆優的學生慢慢培養。
不過是練思維、練口齒、練拆解名實的方法,假以時日總能磨出來。
可縱橫家不一樣,口才只是最表面的一層,核心要懂情報收集、要能洞察人心、要權衡利害得失、要在國與國之間做外交博弈。
這光靠課堂上講是講不會的。
她手底下這群學生,穩妥周密的不少,但真論起在刀尖上跳舞的縱橫之術,確實沒有哪個能拿得出手。
也罷,沒有現成的,便自己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