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裡還毫不客氣地點了名,說某些經典雖是聖人之言,但寫這些的終究也是男子,在教化萬民的同時也不自覺地輕視了女子。
所以才把男女有別變成了男女有等。
天道無尊卑,禮法有偏私。
這十個字,被放在了全篇最醒目的位置。
最後一段收得極重,言明女子非附庸,非玩飾,非家事之器具,非婚配之籌碼。
凡讀此書者,當破心中桎梏,脫世俗牢籠。
身可柔,志不可弱;位可卑,心不可奴。
姚依依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八百個念頭。
這位時監正莫不是穿越者?
還是說這是本穿書的世界,這位時監正就是女主?
或者是歷史上真的有這麼個人,因為眼光超前、文筆辛辣、不拘一格,被後世徹底從歷史中抹去了?
她嚥了咽口水,翻過一頁。
天地播化萬物,陰陽相偶以生萬民,天不曾獨私男子,地不曾獨薄婦人。
人生而有血氣、有靈明、有是非之辨、有取捨之志。
什麼尊卑貴賤,都是後世的人自己造出來的。
從周漢以來禮制越定越密,偏見也越積越深,男子可以馳騁四海讀書做官名垂青史,女子卻被圈在閨閣裡學針線酒漿、一輩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嫁個好男人。
俗儒們說什麼婦人之性不宜論道、不宜治事、不宜居官,全是欺世之談。
能不能幹看的是腦子,不是看男女。
男子裡有庸碌小人,女子裡也有明達英傑,憑什麼用性別來一刀切,把半邊世人的才華全廢了。
【道無分男女,學無隔雌雄。有才則取,有德則用,此天下至公之理也。】
看到這一句,她心裡默默點了個贊。
後面幾頁繼續批判各種習俗,辭藻辛辣,條理分明,每一段都像一把小刀,把那些約定俗成的規矩一層一層地剝開,露出裡面的荒誕。
姚依依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把書輕輕放回案上,然後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時苒。
時苒倚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球場上的動靜,姿態隨意得像是剛才只是讓人看了本閒書。
她察覺到姚依依的目光,語氣漫不經心:“有何感想?大膽說出來,若你們誰想法新穎,我可給你們一樁機緣,若能把握得住,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看臺裡靜得只剩下紗幔被風吹動的聲音,沒有人說話。
墨蘭低著頭,手指幾乎要把帕子絞碎。
如蘭直愣愣地盯著桌上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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