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去了三日,回來時帶了一份新的名單。
十幾個人裡,真正應下來願意入學的,只有七個。
有幾戶高門一聽不許帶隨從、一切都得親力親為、每五日才能歸家兩天,當場便變了臉色,客氣幾句便婉拒了。
還有兩家猶豫了半日,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最讓時苒意外的是,墨蘭竟然也拒了。
據盛家那邊探子傳出來的訊息,因為這事,大娘子和林小娘鬥法,盛弘舉棋不定,問了老太太,老太太也不表態,盛弘便也沒有堅持,便問墨蘭何意。
這個墨蘭也不知怎麼想的,終是回絕了。
時苒沒有再多說什麼,命數這東西,自己不願抓住那一線生機,別人再怎麼拉也沒用。
路是要自己一步步走的,第一步都邁不出去,日後也難走遠。
說不定人家覺得自己看似繁花簇錦,實則烈火烹油,風光不了幾年也說不準。
話分兩頭。
這日十五大朝會,時苒剛在武官佇列前列站定,便有十幾個人出列參她。
“臣彈劾少府監監正時苒,其人身居要職,卻作風不正,屢屢攜少府監上下於京郊馬場馳騁嬉戲,花打馬球,奢靡無度,更有甚者,招勾欄瓦舍伶人入府取樂,此乃亂政之始、歪風之源。”
“臣附議,時苒掌少府監以來,獨攬海運商路大權,北方羊毛、南方海貿皆插手其中,不經戶部核准,自行調撥貨資,其中有無中飽私囊,臣請徹查。”
“臣亦附議,時苒以女流入朝,本就逆了祖制,如今更變本加厲,把持軍械干預軍中,其心可誅!”
十幾個文官你一言我一語,慷慨激昂,引經據典,把時苒從頭到腳批得體無完膚。
時苒站在殿中,越聽越離譜,到最後差點氣笑了。
她只邀請少府監的人休沐那天打了一場馬球,聽了幾齣戲,到了這幫人口中就變成了奢靡無度、招伶人取樂。
拒絕了戶部要把海運利潤划走的要求,抽了一部分用於少府監的研發和擴產,剩下的全給了北伐備糧,到了這些人嘴裡就成了中飽私囊、把持商路。
真他媽好大一盆髒水,真他媽好大一口黑鍋。
她掃了一眼站出來的這些人,四個御史,兩個自己屁股上就沒擦乾淨。
還有幾個是戶部和軍器監那邊的人。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發難。
少府監攬權攬得厲害,軍械製造的油水從他們嘴裡被奪走了,海運的利潤他們摸不著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些人不跳出來咬她才是怪事。
嬴政坐在御座旁,目光掃過那幾個慷慨陳詞的老臣,又掃了一眼時苒。
時苒用眼神回了他一句:我能處理。
她眉頭一皺,當即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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