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人,你也來跟我談作風,去年戶部錢糧司查賬,你經手的那批陳年米糧損耗了一千二百石,每石折價六百文,合計七百二十貫,這七百二十貫的去向不知在何處。”
“鄭侍郎,我掌海運以來,所有賬目一月一結,三司使那邊有留檔,如今倒在大朝會上說我中飽私囊,笑不笑話?我手裡還有一份去年戶部核准的河北軍糧轉運明細,實際到倉數目少了三成,那三成去哪了,今日若鄭侍郎覺得這朝堂上該好好算算賬,我時苒奉陪到底。”
“你少血口噴人,每每運糧,運糧者需吃,路上亦有損耗,歷來便是如此。”
“哦?本官精神頭不錯,不若請官家做主,允我查貪腐,是與不是,一查便知,不過本官聽聞你小兒子乃是秦樓楚館常客,去歲為了花魁一擲千金,風流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來是鄭侍郎家產頗豐,實在是叫本官豔羨。”
“休得胡言,官家,此人日日打馬過街,助長歪風邪氣,如今更是攀咬構陷我等,還望官家明察。”
時苒冷哼一聲:“查你什麼,查你府裡的糟汙事?”
趙禎靠在御座上,揉了揉太陽穴,面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看看殿中那個鋒芒畢露的時苒,又看看坐在身側一言不發表情淡然的兒子。
頭一次覺得,或許自己當個安安靜靜享清福的太上皇也不錯。
至少不用每天被這幫人吵得腦仁疼,也不用再跟兒子鬥來鬥去。
跟這個兒子鬥,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想發火又捨不得。
他一甩袖子,直接把鍋甩給嬴政。
“此事交由太子處理。”
嬴政終於開了口,他掃了殿中一眼:“吵夠了?”
殿內再無一人敢出聲。
“朝堂之上,互相攻訐,成何體統,爾等不思政務,不思民生,若是閒得發慌,便去軍中練一練,免得個個吃得膀大腰圓滿肚子油水猶嫌不夠。”
時苒勾了下唇,可不是吃得滿肚子油水,想插手海運攬財,美不死他們。
要不是準備北伐暫時不想讓朝堂生亂,早把這些素昧餐食、滿口仁義道德之輩砍了。
下朝後,時苒朝那幾個臉色灰敗的老東西冷哼一聲,腳步輕快地往東宮去了。
嬴政已經先她一步回了東宮,一進門,茶已經溫好了。
時苒坐下來灌了一杯,重重呼了口氣。
嬴政坐在案後,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今日倒是威風。”
“那是自然,不威風些,那幫人還真以為我是泥捏的,等再過幾年,有他們更難受的時候。”
“你這性子也愈發桀驁了。”
“這不是有人給我保駕護航麼,世人都知道我是太子的人,還如此挑釁,左不過給你難堪,我憑什麼給他們好臉。”
見時苒一副理所應當,嬴政好笑道:“若我不管你,你當如何?”
時苒瞥見嬴政桌上的三國志,有些惡趣味說:“公若不棄,某願拜為義父。”
嬴政抬手就打,被時苒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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