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科打諢了幾句,嬴政便開始說正事。
“我打算明年出征。”
“明年?”時苒想了想,點頭,“時機差不多,北邊剛傳來訊息,女真那邊蠢蠢欲動,遼國被金人攪得後院起火,河套這邊西夏又剛換了當家,再拖下去,等遼國緩過這口氣來,仗反而難打。”
“火器營那幫兔崽子可算是盼到頭了,老李頭前陣子還問我,說監正啊,咱這炮造得比母雞下蛋還勤,到底什麼時候能拉出去溜溜。”
嬴政唇角彎了一下,又抽出一份摺子遞過來。
時苒接了,翻開一看,眉頭便皺了起來。
是兵部呈上來的糧草排程方案,北線駐紮的三路大軍,光糧草便是一個天文數字。
其中肯定是有人中飽私囊了。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她懂,嬴政更懂,從古至今,貪腐就不曾斷絕,但這胃口也太大了。
“河東出井陘,河北出飛狐,不入保州,便能損耗這般多,也就哄哄那些不曾當兵打仗的文官和官家,這是欺你年幼。”
嬴政面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這些年暗中查了不少罪證,東京更是盤根交錯,零零碎碎處理了幾個,反倒助長風氣。
待明年出征,遼國一滅,必定將這些雜碎從上到下清理一遍。
“殿下!急報!”內侍匆匆忙忙進來。
嬴政沉聲道:“說。”
“西夏幼帝李諒祚設計誘殺國相沒藏訛龐,將沒藏氏滅門,已然掌握西夏大權,如今西夏遣使上書大宋,願意進貢三千良馬,並附財寶若干,請求大宋歸還先前所佔兩州之地,並保證其在位期間絕不在邊境掀起戰事,願意與我大宋簽訂和平盟約!”
話音落,時苒和嬴政目光在半空中一撞。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交換裡,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時機,到了。
時苒率先開口,語氣都比方才快了幾分:“使臣如今到哪裡了?”
“回監正,剛入大宋境內!”
嬴政當機立斷:“速將蘇景諶、謝秉謙、柴承烈、衛昭、宗翰召進宮。”
“是。”
內侍退下後,時苒走到輿圖邊,手指點在西夏的那片區域上。
“這李諒祚跟前怕是有個人物,不過他拿這點東西和個盟約便想讓我們歸還兩州,若我所料不差,他是想聯宋抗遼。”
“遼國東邊被金人牽制,河套這邊夏遼邊境又衝突不斷,才想出這招來,不過西夏人毀約反覆,不可信。”
嬴政淡淡道:“異國皆不可信,盟約不過是一張紙,兩軍對壘之際能抵什麼用。”
“金國崛起得迅猛,聲勢浩大,聽說他們的騎兵悍勇異常。不可小覷,但眼下可為我所用。”
時苒沉吟片刻:“我有這麼個想法,可許西夏虛利,誘其出兵,牽制遼國西線,再暗約女真,三面攻遼,等遼土殘破之日,三方仇隙必生,自相攻伐,我們大宋以養銳之師以逸待勞,先破女真,再平西夏,天下北境可一朝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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