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西夏使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
時苒強忍著才沒笑出聲,政哥這招太損了。
西夏正使警鈴大作,額上都冒了汗,連連追問,可嬴政不疾不徐,只是端著酒盞慢慢啜飲,偶爾回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無論西夏怎樣巧舌如簧,他始終是一副還在考慮的模樣。
那使臣到底是精明的,在幾番爭辯試探之後,竟自己先鬆了口,兩州之地不要了,良駒從三千匹加到了七千匹,金銀財寶又加了一批,最後才得了嬴政一個不與遼國結盟的準話。
末了,嬴政又補了一句:“大宋與西夏既為盟好,若西夏攻遼,我大宋可出兵協助。”
使臣臉上的喜色還沒浮起來,就聽見嬴政緩緩繼續說:“只一點,待遼國兵敗,其西京大同府一帶三州之地,須歸大宋。”
此言一齣,西夏使臣面色大變,剛要開口,時苒笑吟吟地端起了酒盞,衝他遙敬一下。
“貴使莫急,三州之地而已,西夏拿遼國河套諸州,大宋拿西京三州,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嘛,總好過我們跟遼國結盟,回頭一起分了西夏,貴使說是不是這個理?”
西夏使臣嘴巴開合了幾下,但到了這步,他已然沒有太多選擇。
“時監正所言甚是。”
一場宴會便在你你來我往中結束了。
西夏使臣當夜便修書回國,把大宋太子那番遼國使團不日動身的話原封不動地寫了進去,還在信末加了一句:臣觀宋主已不可欺,其勢已成,非我大夏可輕易撼動。
接下來半個月,西夏使臣和朝廷這邊來來往往拉扯了好幾次。
最終議定的條款讓西夏使臣離京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抄了家。
等人一走,嬴政便開始抽調糧草。
這一次的動作比前兩年那次大得多。
汴河上的運糧船首尾相連,幾乎把河道都堵了。
河北諸路的官倉全面放開,一袋袋糧食從倉房裡搬出來,裝車、上船、往北邊運。
時苒這邊也忙得熱火朝天,少府監晝夜不歇,爐火通明,加班加點地趕製火器。
新造的火銃、大炮、火藥彈,源源不斷地裝箱發往前線。
不光如此,青鸞書院的首批學生也陸續結束了實習,時苒一一談過之後,將人派遣到各地作坊去了。
有的去了河北的羊毛坊,有的去了淮南的織染坊,有的去了荊湖的糧倉,還有的進了各地轉運司做協辦文書。
其中三個,被她單獨留了下來,安排了一個極特殊的去處——修史。
史官的春秋筆法,自古有之。
太史公寫《史記》算是相對公允的,但即便公允如司馬遷,寫呂后的時候也難免帶著幾分牝雞司晨的味。
修《新唐書》的時候,那幫史官把春秋筆法用得爐火純青。
武周時期的史官筆記裡,根本查不到武則天殺女嫁禍皇后的事,可到了後來,卻好似確有此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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