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西京大同府以南的防線，幾乎被撕成了碎片。
戰報傳回汴京，朝野震動，對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更加忌憚。
君臣就是這般，你強我弱，你弱我強，如今太子羽翼已成，便是想要稱帝，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趙禎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佯裝放權讓太子歷練，卻也不過扯了個遮羞布。
西夏見宋軍勢如破竹，也動起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但李諒祚派出的軍隊剛拿下遼國西側一州，就聽說了宋軍火器營在奉聖州城下三刻破城的戰績，在興慶府連摔了三個琉璃盞，咬牙切齒。
宋軍有如此神兵利器，一旦攻下遼國，便會直轉槍頭，對準西夏。
西夏，興慶府。
茶湯潑了一地，內侍們跪在廊下大氣都不敢喘。
小皇帝才十三歲，但那張臉上已經找不出半分稚氣了。
殺沒藏訛龐的時候他沒眨過眼，滿門抄斬的旨意也是他親筆寫的。
可今日他頭一回覺得，手裡的刀不夠快了。
“都進來。”他冷冷吩咐了一句。
殿門推開，幾個心腹大臣低著頭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新上任的國相梁乙埋，他是李諒祚生母梁氏的兄長，也是沒藏氏倒臺後西夏最有權勢的外戚。
後面跟著樞密使、樞密副使，還有上次出使大宋的正使沒藏長佑。
這人本是沒藏氏的旁支，因為見風使舵最早，沒藏氏滅門之後不但沒被清算，反而保住了官位，如今更是成了小皇帝最倚重的外交之臣。
“宋軍打到哪了？”李諒祚問，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回陛下，宋軍已克奉聖、儒、媯三州，遼國西京大同以南防線盡毀，據報，宋軍火器營在奉聖州城下只用了三刻鐘便轟塌了城牆。”樞密使的聲音都是顫的。
“三刻鐘。”李諒祚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奉聖州那樣的城，咱們的兵多久能攻下來，三個月？還是根本攻不下來？”
沒人敢答話，奉聖州城防之固，西夏人太清楚了。
當年梁國相帶兵圍過，打了四十天，折了六千餘人，最後也沒啃下來。
殿內死一般的沉默。
最終還是沒藏長佑開了口，他官話流利，腦子也快，到底是出使過一趟大宋的人：“陛下，宋太子確實與先前諸帝不同，臣在汴京與他打過交道，他不會止步於遼，一旦遼國平定，大宋北境再無外敵，他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西夏。”
李諒祚冷笑了一聲：“這些朕知道，說點不知道的。”
沒藏長佑拱手，將聲調壓得極低：“臣聽聞，金國女真人已經崛起，遼國半壁江山已入其手，女真騎兵悍勇，在北方草原上勢如破竹，遼國現在東線已經焦頭爛額，陛下若是有意，臣願密赴金國，約以夾擊大宋，事成之後，我西夏得河套以西，金國得燕雲以北，自北而治，互不侵犯。”
李諒祚瞇起了眼，殿中幾位大臣互相交換著眼色，有人微微點頭，有人面有猶豫。
國相梁乙埋沉聲道：“女真人不可輕信，他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遼國，未必願意在這個時候得罪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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