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轉頭看他:“你說北人文章粗野,那為何前朝開國以來,北方出過多少名將能臣,遠的不說,這次北伐諸將,狄青是北人,宗翰是北人。”
“大宋取士,要的是能安邦定國的人才,不是給你家貢院用來裝點門面的錦繡屏風。”
那人被她懟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又有幾個官員還想再辯,可時苒句句在理,根本不給對方攪渾水的機會。
她太清楚怎麼在這些老油條的地盤上開刀了。
先扣帽子,再擺證據,最後立起為國取才的大旗,把那些夾帶私貨的人死死釘在舞弊的柱子上。
“官家明鑑。”時苒再次拱手,聲音朗朗,“科舉乃為國選才的根本,此次春榜若不徹查,寒了的是北地千萬士子之心,損的是新法的根基。”
“臣請官家下旨,將所有試卷封存,交三法司與官家共同重審,一應官員不得干預。”
嬴政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從滿殿文武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時苒身上。
“準了,此案交由時苒全權徹查,所有涉及此案之官員,一律停職候審。”
“若查實舞弊,該殺則殺,該流則流,決不姑息。”
散朝時,滿殿文武的臉色各有各的精彩。
時苒神清氣爽地走出大慶殿,而此時的顧廷燁還摟著曼娘在房中呼呼大睡。
房門被人敲得咚咚響,常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又急又沉:“二郎,快起來,有人找!”
顧廷燁昨夜飲酒到半夜,這會兒正困得厲害,從被子裡探出個腦袋來,壓著火氣應了一聲:“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常嬤嬤在門外道:“是少府監時監正派來的人,說有要事請你過府一敘。”
顧廷燁一個激靈,睡意去了大半。
時監正?
那個見了他都懶得用正眼瞧的時苒?
他一個跟頭從床上翻起來,就開始穿衣。
曼娘揉了揉眼睛,怯怯地拉住他的袖子:“時監正怎麼要召見你,不會是要問罪吧?”
顧廷燁笑了一下,拿手指颳了刮她的臉:“放心,真要有事,派來的就不是客客氣氣請我的人了。”
顧廷燁收拾齊整,跟著來人到了時苒府上。
進了正堂,就看見時苒正坐在上首喝茶。
她穿了一身家常的鴉青色直裰,頭髮只用木簪子挽著,還真像個世外高人。
“見過時監正。”
時苒擺擺手:“行了,坐吧。”
顧廷燁也不客氣,行了個禮便在下首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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