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往後就不一定了,你氣死親爹,這件事只要有人願意推,就能變成殺父之罪,你信不信,就現在,我能讓外邊那些罵你的人變成抓你的人。”
顧廷燁笑容淡了,眼神也銳利起來:“時大人叫我來,總不會就是為了嚇唬我吧。”
“當然不是,我這兒有件事,正好你能幹。”
顧廷燁可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直覺告訴他,要乾的肯定是什麼髒活累活。
“時大人說笑,我這個人,沒規沒矩,自由散漫慣了,也沒本事,怕是要辜負您的厚望。”
時苒也不介意,這人鬼精鬼精的,顯然是猜到找他不是什麼好事。
也好,陽謀嘛,就光明正大得來。
只要人有私心,就有弱點,有了弱點,就能解決。
“你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又是個聰明的,很合適,難不成你想就這麼一輩子混吃等死,沒有半分建功立業的心思?”
“聽說你的外室名叫曼娘,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你忍心讓他們跟著你受人指點?”
“我可以幫曼娘脫了賤籍,再抬高她的身份,你也能風光把人娶進門,到時候立了功,總比蹉跎時光好得多。”
“畢竟你也清楚,光是一個不孝的名頭砸下來,滿朝上下,除了我,沒人敢用你。”
顧廷燁看著時苒,沉默了好一會兒,也正色起來。
如今都是以孝治國,就算是百姓,也能去衙門告孩子不孝。
這次的事能傳出去,是他遭了小秦氏的算計,這個慈愛的繼母,從小到大就在捧殺他。
但話已經傳出去,之前還鬧得沸沸揚揚,他破罐子破摔,但不代表就想一直這麼下去。
這位時監正的話,的確戳中了他的癢處。
“時大人這是要我去殺人,還是去放火?”
時苒也笑了:“都不是,我要查科舉舞弊案,這案子水深得很,我信不過三法司那些磨洋工的老東西,你給我放開了去撕,誰敢伸手就咬誰,出了事,我替你兜著。”
顧廷燁收了笑,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科舉舞弊。
去歲恩科,他也下場考了,雖然沒指望能中,但對於北方學子這幾天鬧事也是清楚。
如今時苒親口說要查這案子,那就說明不是不對味這麼簡單了。
時苒是官家最倚重的人,這種人物,親自把他這個滿京城都嫌棄的混賬叫上門來,許以厚利,要他去撕這案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案子根本不是什麼幾個北方士子鬧事的小事,而是一場你死我活。
他顧廷燁要是應了,就是站到了風暴正中央。
辦好了,往後的路通天。
辦砸了,別說他,連曼娘和兩個孩子都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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