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打馬出了汴京城，一路向西，心情好得能哼出小曲來。
春末的風暖融融的，吹得人骨頭都懶了。
官道兩旁的麥田綠油油一片，遠處山巒起伏，青得像剛用黛色染過。
就在她前腳剛出了城門，後腳宮裡就翻了天。
嬴政坐在殿裡，捏了捏眉心。
面前跪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趙徽柔，旁邊站著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定的太上皇趙禎。
殿門口還跪著一個人，是梁懷吉。
他倒是平靜，臉上不驚不懼，像早就在等這一日。
一干內侍宮女遠遠退到了殿外，連頭都不敢抬。
這事說來也巧，自從傳國玉璽現世，趙禎就跟得了什麼稀世寶貝似的，天天把玉璽從錦盒裡請出來，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恨不得摟著睡覺。
他現在不理朝政，日子清閒，除了種花釣魚，就是賞玩這方玉璽。
前幾日嬴政給趙徽柔賜了公主府，修繕一新，說讓她搬過去住。
趙禎覺得女兒搬了新府邸，當爹的總得去看一眼。
他誰也沒讓通報，就這麼一路散著步去了。
誰知道進了園子，過了水榭，就看見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正跟一個內侍舉止逾越。
那內侍他認得，叫梁懷吉，是徽柔從小就帶在身邊使喚的。
兩個人站在水邊，徽柔拉著懷吉的袖子，眼裡還帶著淚，懷吉低著頭給她擦眼淚。
那郎情妾意的畫面落在趙禎眼裡，真是晴天霹靂。
“趙徽柔！”
他大步走過去，聲音都在抖，“你這是什麼樣子，堂堂大宋公主，光天化日，與內侍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趙徽柔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咬了咬唇，竟撲通一聲跪下了。
她也不辯解，只哭著說：“父皇，兒臣死也不願嫁給李瑋，兒臣寧可絞了頭髮做姑子去，這輩子在山上清修，也不願進李家的門，父皇若非要逼兒臣，兒臣今日便一頭撞死在這水榭裡。”
趙禎氣得直哆嗦：“好啊，你翅膀硬了，敢尋死覓活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皇，還有沒有趙家的臉面。”
他罵得又急又痛：“你是公主，你嫁誰都不該由著性子來，李家哪裡不好？你表兄李瑋雖貌不驚人，可為人忠厚本分，你嫁過去，有朕在，有李家捧著，誰敢委屈你。”
“父皇，兒臣不喜歡他，看他一眼都難受！父皇若真疼兒臣，就放兒臣一條生路，兒臣不要什麼榮華富貴，只想清淨度日，若是連這都不成，那兒臣便去死。”
就這樣，嬴政收到訊息，將人都帶回宮裡。
等兩人都吵累了，他頗有些不耐煩道：“鬧夠了沒有。”
趙徽柔一個哆嗦，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了，只跪在那裡吧嗒吧嗒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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