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戈壁灘上刮過來，卷著細沙，打在人臉上生疼。
楊長安那句話落地，馬背上的幾個人都沒立刻出聲。
衛生員死了。
還留了血書提到蘇向北。
這事聽著就荒唐。
可荒唐歸荒唐，在這個風聲鶴唳的年月，一張帶血的紙條，足夠把人按到泥裡去。
成分不好，再沾上“害死軍馬場衛生員”這種腥氣兒，哪怕最後查不實，也能先把人扒掉一層皮。
蘇向南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手指死扣住馬鞍邊沿。
“她憑什麼指認我妹？”
反倒是處在風暴中心的蘇向北，是最穩的那個。
她只是平靜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反問楊長安。
“那衛生員叫什麼名字？”
“楚雪嬌？”
“多大？”
“二十出頭。”
“哪裡人？”
“滬市來的知青。三年前分到軍馬場，曾在醫院實習，學過包紮、打針、配藥，一來就首接被分進了衛生室。”
蘇向北眉心微微一擰，語氣篤定。
“我不認識她。”
楊長安轉頭看她。
“確定？”
蘇向北掀起眼皮，“她是圓是扁，我都不知道。”
這話一點沒摻假。
他們到兵團才不足一月，連七連的人都還沒認全，更別提隔著大老遠的軍馬場。
蘇向安坐在楊長安身前，小短腿懸在半空夠不著馬鐙。
整個人被軍大衣裹成了個球，只露出一張白嫩嫩的小肉臉。
聽完這話，她小鼻子不高興地皺了皺，立馬幫腔。
“沒見過的人，死了還要隔空咬我二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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