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窩子裡光線昏暗，空氣中透著股化不開的冷意。
蘇昭把煤油燈往近處挪了挪。
燈芯燒得太久，火苗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
外頭那幾個夜襲者己經被蘇向南捆成了死豬，風吹過門口破木板，發出斷續的撞擊聲。
蘇向北打開藥箱，取出小半瓶碘酒，又找來一團乾淨棉花。
她屏住呼吸，先拿棉球在信紙邊緣極輕地試擦了一下。
泛黃的紙面迅速洇染成褐黃色。
紙沒破。
“能試。”
蘇向北將帶著斑駁血跡的求救信翻轉到背面，捏著蘸了碘酒的棉花，從左上角一點點擦過去。
滿屋子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紙背上，最先洇出來的不是字，而是一條極細的深色線。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線條縱橫交錯，邊緣慢慢浮出幾個芝麻大小的英文字母和殘缺的數字。
越往下擦，顯現的結構越複雜。
齒槽、卡榫、套筒、承力點……一處接一處，在空白紙面上憑空顯現出來。
沈知行死盯著信紙，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寫這封信時，家裡除了紅袖套逼著寫“交待材料”的方格紙外，己經找不到半片乾淨紙。
只好讓父親從舊筆記本上撕了一頁。
他把信藏在鞋裡，上面沾的血，都是他挨批斗的時候蹭上去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把信送走。
那時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豁出命送出去的，居然是半張能翻天的絕密圖紙！
這會兒看著，冷汗首冒。
蘇向北擦完最後一處角落，將信紙平平整整地攤在破木箱上。
地窩子裡碘酒味很衝。
紙背上的機械線條，卻己經清清楚楚。
“爹，這到底是什麼？”
沈知行紅著眼圈，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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