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南原本滿腔怒火恨不得殺人，硬生生被小妹最後一句拐了個趔趄，差點沒崩住表情。
沈明遙看著眼前這個小奶糰子，乾裂的嘴角忍不住動了動。
這孩子說話聽著狂，心卻比誰都正。
他強行收回心神，抬眼看向縮在角落、死死抱著布娃娃的沈念。
“最核心的圖紙，還在那裡頭。”
唰——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過去。
沈念猛地瑟縮了一下肩膀。
她把那個髒兮兮的破布娃娃死命往懷裡勒，十根乾瘦的手指緊緊摳著娃娃腰間的破布。
原本喝了熱粥稍微安定下來的眼神，又浮起驚懼。
“不給。”
她拼命搖頭。
“不能給。”
蘇昭心疼得眼淚首打轉，趕緊蹲下來柔聲哄她。
“念念乖，爹就拿一下娃娃肚子裡的東西，拿完馬上就還給咱們念念好不好？”
“不要！”
沈念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拖著布娃娃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死角。
“爹爹說抱好！爹爹說誰要都不給！死也不給！”
她聲音劈了叉，整個人縮在牆角抖得停不下來。
沈明遙痛苦地閉上眼，雙手捂住臉頰，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
這句話，是他親口對女兒說的。
當年他的一句囑託，成了套在不到六歲女兒身上的枷鎖。
在無數次批鬥、恐嚇和毒打中，小丫頭哪怕摔破了頭，硬是靠著這句話，死守著這個破布娃娃。
如今，這把命運的迴旋鏢，狠狠扎痛了他的心。
女兒將他的話執行得太好了。
好到現在連他自己，都拿不回那張圖。
蘇昭急得想上前，剛邁出半步。
沈念便驚慌失措地將布娃娃抱在懷裡，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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