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市軍區東排平房。
清晨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灶膛裡的幹松木燒得通紅。
鐵鍋裡，油汪汪的五花肉塊煸出焦脆的金邊。
隨著粗鹽、花椒和大料下鍋。
大勺一翻，濃白滾燙的霧氣混著濃郁的肉香，首接掀翻了屋頂的冷氣。
堂屋裡，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處。
軍長顧淵停坐在主位，手裡端著粗瓷茶缸，神色難得舒展。
旁邊坐著軍政委戚保平、七師師長覃富強、師政委凌陽，以及六團蘇崢新的搭檔班子——政委簡大有、副團長丁茂才。
六團轄下的三個營長和指導員擠在外圈，眼睛一刻沒離開桌上的肉。
兩張桌子中央。
擺著三大海碗油亮紅潤、顫巍巍的紅燒肉。
旁邊碼著大盆裝的爆炒野豬肉塊和燉得軟爛脫骨的野雞燉幹豆角。
這年頭，哪怕是機關首長，肚裡也缺油水。
蘇家三兄妹在返回烏市的路上，順手獵了兩頭三百斤往上的大野豬。
蘇崢連夜給大食堂送去了一整頭，剩下的這頭，正好拿來辦今日的暖房宴。
整個大院裡瀰漫的肉香味，把隔壁幾家的小孩饞得扒在牆頭上吸溜口水。
“蘇團長，你這手藝可不得了。”
簡大有夾起一塊軟糯的五花肉，吃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來。
“炊事班長老牛要是看見，估計都得甘拜下風！”
丁茂才端起二鍋頭，酒液在白瓷盅裡晃盪。
眼神在蘇崢那張刀削斧鑿的臉上停了停。
嘴裡客套著，酒杯卻高高舉起。
“老蘇，從平城一路殺回西北，身手不減當年。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他這聲“老蘇”叫得響亮，唯獨不喊“蘇團長”。
碰杯時，丁茂才手腕暗暗發力，仗著身高。
不動聲色地將白瓷盅往下壓了壓，硬生生撞在蘇崢杯子的中下段。
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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