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把峽谷吹成了一口翻滾的冰棺。
積雪己經沒過蘇崢的膝蓋。
前方山勢陡然拔高。
兩片刀削般的玄武岩絕壁中間，露出半邊被鐵絲網纏死的花崗岩崗樓。
崗樓被三年半前的一場雪崩砸塌了半邊，歪歪斜斜地插在冰殼裡。
幾十道深綠色的偽裝殘片蓋在上面，掛在黑風中亂扯，像一面面破爛的招魂幡。
這裡，就是701哨所舊址。
崗樓後方的斷崖絕壁上。
一道刺目的猩紅煙柱頂著暴風雪，首首扎進鉛灰色的天穹。
那是冷煙火。
防潮，高熱。
零下西十度的風雪也壓不滅，半個小時內，都能燒得通紅。
境外特務，就是靠它做最後的引路標。
鄭建疆就在那道煙柱下面。
蘇崢左手壓住掛在胸前的衝鋒槍。
右手向後一壓，示意身後的兒女伏低身子。
左肩的傷口被靈泉沖洗過，可肌肉仍舊僵得厲害。
每走一步，麻意都順著肩胛骨往下鑽。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盯著前方那道黑漆漆的玄武岩裂口。
蘇向南拽著被麻繩反綁、滿嘴是血的白樺，從雪坑裡一步步拖了出來。
蘇崢壓低聲音。
“安安，前面有幾個敵人？”
蘇向安伏在蘇向北的懷裡。
小丫頭頭上戴著厚實的兔皮帽，兩根小辮子從帽子兩旁鑽出來。
小嘴裡正“嘎吱嘎吱”嚼著一截烤得焦黃的紅薯幹。
聽見父親問話，她吸了吸鼻子。
風裡除了松油的焦味、硫磺味，還有兩股極微弱的活人氣息。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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