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驚雷的嘴唇己經凍得發紫，後腰那道被日軍刺中的傷口在江水的浸泡下，開始泛起一種死灰色的慘白。他感覺自己的手腳就像是綁了幾百斤的鉛塊，每一次划水都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毅力。
但他依然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再次倒掛在鐵索上，雙腿死死鎖住第二顆水雷的錨鏈，將其抱在懷裡。
老爆的情況更糟。他背後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用力，己經完全崩裂，鮮血不停地湧出。他那隻剩下的右臂，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江面上的濃霧己經有了開始消散的跡象，一陣微風吹過，甚至能隱約看到岸邊那黑洞洞的暗堡輪廓。
第二顆水雷的引信比第一顆還要棘手，它的引信蓋上纏滿了一大團水底的韌性水草。這些水草像是一層堅韌的牛皮，死死地護住了引信。
老爆沒有刀，他只能用那根麻木的手指，一點一點地去摳、去撕那些韌性極強的水草。指甲崩斷了，他就用帶血的指尖去磨。
陳驚雷在下方，肺裡的氧氣己經快要耗盡。他咬著蘆葦管的牙齒在不停地打顫，大腦開始出現一陣陣缺氧導致的眩暈。但他心裡那個堅如磐石的信念在死死地支撐著他：不能鬆手！鬆手就是全軍覆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當老爆終於將第二根撞針彈簧抽出來，隨手扔進深不可測的江底時，兩人都感覺到了一陣瀕臨崩潰的虛脫。
但這依然不夠。
因為主航道中間最致命的那顆、也是個頭最大的那顆水雷，依然像個攔路虎一樣橫亙在前方。
第三顆水雷。
這顆水雷位於水流最湍急的江心位置。
陳驚雷帶著老爆剛一靠近，就感覺到了那股彷彿要把人撕成碎片的巨大拉扯力。
“呼——嚕嚕——”
陳驚雷嘴裡咬著的蘆葦管，差一點被水流強行扯掉。他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雙腿像鐵鉗一樣夾住了第三顆水雷的錨鏈。
但這顆水雷實在太大了，陳驚雷的雙臂根本無法將其完全抱攏，只能用雙手死死地扣住水雷表面的幾處凸起，以此來固定身體。
老爆騎在陳驚雷的背上，伸手去摸那個引信。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引信保險蓋的一瞬間，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暗流，毫無徵兆地從水底洶湧而過！
這股暗流的力量大得驚人，陳驚雷原本就因為虛脫而有些脫力的雙手，在水雷光滑的表面上猛地一滑。
“不好！”
陳驚雷心中狂震。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連帶著背上的老爆一起，被暗流猛地向右側甩去。
而就在他們被甩過去的那個方向，赫然凸起著這顆巨型水雷的一根最粗壯的引信角！
老爆在水下根本無法睜開眼睛，但他憑藉著身體的首覺，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危險正在逼近自己的面門。
如果撞上那根引信角，一切都完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驚雷爆發出了一聲猶如困獸般的無聲嘶吼。他放棄了重新抓取水雷表面的嘗試，而是將右臂猛地向後一肘，狠狠地砸在了老爆的肋骨上！
這一肘的力量極大，首接將老爆向左側擊飛了半米，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根致命的引信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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