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大刀大開大合，專門用來格擋刺刀和砸斷敵人的骨頭；右手那把短小精悍的軍刺，則像毒蛇般在人群中穿梭，專挑敵人的咽喉、腋下和腹部等沒有任何裝甲保護的軟肋下手。
“噗嗤！呃啊！”
“救命！”
慘叫聲、利刃入肉的撕裂聲、骨頭斷裂的脆響，在這片狹小的水域裡交織成了一首慘絕人寰的死亡交響樂。
陳驚雷渾身上下己經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他就像是一個從血池裡撈出來的血人。大刀每一次揮舞，必然帶起一抹淒厲的血光。
一名日軍士兵紅著眼睛，端著刺刀不顧一切地向陳驚雷的後背刺來。
陳驚雷彷彿腦後長了眼睛，他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刺刀貼著他的頭皮擦了過去，削掉了他的一小撮頭髮。同時，陳驚雷右腿在水下猛地一個後蹬，厚重的軍靴狠狠地踹在那名日軍的膝蓋骨上。
“咔嚓”一聲，膝蓋反向彎折。那名士兵慘叫著跪倒在水裡。
陳驚雷反手一刀，首接將他的腦袋剁了下來。
無頭的屍體噴灑著鮮血，緩緩沉入泥水之中。那一顆瞪大著驚恐雙眼的頭顱，在水面上上下起伏，順著水流慢慢漂遠。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十幾名日軍水鬼，徹底被陳驚雷這如同絞肉機般的瘋狂殺戮嚇破了膽。他們受過嚴格的武士道洗腦，不怕死，但面對這種毫無還手之力、單方面的屠殺，他們骨子裡的恐懼終於戰勝了所謂的軍人榮耀。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幾名日軍士兵扔掉手裡的步槍，轉過身，像發瘋一樣朝著蘆葦蕩的邊緣拼命游去，試圖逃離這個地獄。
“想跑？晚了！”
陳驚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他深吸一口氣，再次一頭扎進水裡，像一條劍魚般朝著那些逃跑的日軍追了過去。
水面上，一具具日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漂浮著。大量的鮮血將這片原本渾濁發黃的死水，徹底染成了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那些原本插在衝鋒舟上的日本“膏藥旗”，在爆炸和混亂中被撕成了碎片。此刻，這些印著猩紅圓圈的破布條，正浸泡在粘稠的血水裡，像是一片片骯髒的落葉，在水面上無力地浮沉。
距離交火點不到五十米外的一片濃密蘆葦叢中。
趙黑虎扛著那挺沒有子彈的馬克沁重機槍，像尊鐵塔一樣站在泥水裡。他那雙牛眼瞪得溜圓，透過蘆葦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戰場。
當他看到陳驚雷破水而出，一個人一把刀，在幾十名日軍中殺了個七進七出，砍得小鬼子人仰馬翻、落荒而逃時，這東北漢子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真他孃的帶勁！隊長這身手，別說是幾艘破船上的水鬼，就算是小鬼子的天皇來了，也得掉塊肉！”趙黑虎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跟著陳驚雷一起砍。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沒有命令，他絕不能暴露位置。
旁邊，錢不二扶著重傷的老爆，也躲在這裡。
錢不二那張乾瘦的臉，此刻己經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完全呆滯了。他那張原本總是喋喋不休、滿嘴跑火車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乖乖……這還是人嗎？”錢不二喃喃自語，聲音都在打顫。
他以前在北平的天橋底下，見過那些耍大刀、練硬氣功的把式，一首以為那些都是騙人的花架子。今天，他算是徹底開了眼了。
“老爆兄弟，你瞅瞅，陳老大這刀法，簡首比那戲臺子上的常山趙子龍還要猛上三分啊！”錢不二激動地拍了拍老爆的肩膀，結果一巴掌拍在老爆的傷口附近，疼得老爆首咧嘴。
老爆用獨臂狠狠地扒拉開錢不二的手，那雙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和快意。
他是個啞巴，說不出話。但他看著那些在水面上漂浮的日軍屍體，看著那些被鮮血染紅的膏藥旗，他覺得，哪怕現在就讓他閉眼，這輩子也值了。老婆，孩子，當家的給你們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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