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突圍》第63章 將計就計(2)

作者:喜歡五彩蝶的唐會長·2個月前

陳驚雷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他們只知道順著聲音和尾流追殺獵物。那我們就把這艘極其致命的毒船,變成咱們的誘餌,變成他們的活墳墓!我們要在這片濃霧中,利用這艘船反殺即將追來的日軍主力,化這被動的局面為主動出擊 !”

此言一齣,全場皆驚。

連一向足智多謀的柳半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利用一艘正在洩漏烈性傳染病和糜爛性毒氣 的船去打伏擊?這己經不能用大膽來形容了,這簡首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行徑!

“陳老大……你是不是吸毒氣把腦子給燒壞了?”錢不二哆哆嗦嗦地扯下捂在嘴上的尿布,不可置信地盯著陳驚雷,“那上面的毒氣,老爆才吸了一小口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咱們就算拿它當誘餌,難不成咱們自己能長出三頭六臂、百毒不侵嗎?鬼子還沒被毒死,咱們自己就先七竅流血了!”

“我沒瘋。”陳驚雷一步步走到錢不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市井氣的黑市倒爺。他知道,要執行這個瘋狂的計劃,必須徹底打碎隊伍裡最後一絲怯懦與退縮。

陳驚雷一把揪住錢不二的衣領,將他乾瘦的身體硬生生從泥水中提了起來,雙眼死死逼視著他的眼睛:“水耗子,你平時嘴碎貪財,遇到事就想腳底抹油。可你別忘了,你拼了命倒賣斂財,是為了什麼?你那被日軍強徵進慰安所的親生妹妹,最後你撈回來的只有一具殘屍 !”

聽到“妹妹”兩個字,錢不二那原本滿是恐懼的滑稽臉龐瞬間僵硬了。他瞳孔猛地收縮,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逆流。巨大的悲痛與刻骨的仇恨,猶如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那層用來偽裝保護自己的玩世不恭的外殼。

“你那可憐的妹子,是被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硬生生折磨死的!”陳驚雷的咆哮聲在江面上迴盪,字字誅心,“現在,這幫仇人就在五里之外!你是想繼續當個只知道逃命、最後被他們一槍打爆腦袋的懦夫,還是像個站著撒尿的爺們兒一樣,跟老子一起上去,把這幫雜碎送進十八層地獄,給你妹子報仇雪恨!”

錢不二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那兩撇老鼠須上,分不清是江水還是眼淚在滴落。他看著陳驚雷那張鐵血冷酷、深藏著烈火般家國情懷的臉 ,又轉頭看了看躺在甲板上生死未卜的老爆。

老爆的妻兒全死在日軍的無差別轟炸中 ;柳半夏全家因為拒絕向日軍交出祖傳傷藥秘方,被關在藥堂活活燒死 ;趙黑虎全村老小被屠戮殆盡 ;老宋的小徒弟因拒唱漢奸戲被活活打死,自己的雙眼被毒氣彈燻瞎 ;而陳驚雷自己,妻女更是死在北平淪陷時日軍的刺刀之下 。

這艘破船上的每一個人,背上都揹著一座由國仇家恨堆砌而成的血色大山。這是一場根本沒有退路的喋血狂飆 。

“幹你孃的東洋矮騾子……”錢不二的聲音從最初的哽咽,逐漸化作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反手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那把生鐵斧頭,眼珠子里布滿了瘋狂的血絲,“陳老大,你說得對!老子這輩子沒做過虧本買賣,今天就算把這條爛命搭進去,我也得拉足了墊背的!怎麼打,你吩咐,我水耗子要是再往後縮一步,我就是婊子養的!”

看著錢不二徹底被喚醒了大無畏的樂觀與決絕精神 ,陳驚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鬆開手,轉身面向眾人,那屬於靈魂領袖的強大氣場瞬間籠罩了整支隊伍。

“半夏妹子。”陳驚雷將目光轉向女郎中,“既然我們要利用這艘船,就必須克服毒氣。你是咱們隊伍裡醫毒雙絕的活神仙 ,告訴我,我們怎麼才能在上面活下來,撐到鬼子入套?”

柳半夏深吸了一口氣。面臨這種生死攸關的戰術決策,她那極度理智的外冷內熱性格再次佔據了上風 。她強撐著重傷的小腿,雙手扶著船舷,目光如炬地審視著上方的龐然大物。

“剛才在走廊裡,我仔細查驗過毒氣的性質。這種混合毒劑雖然霸道,但從底艙噴湧出來後,顏色呈現淡黃色,說明它的密度比普通的空氣要大。”柳半夏的腦海中飛速調動著從小熟記的藥理與毒理知識,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密度大,意味著毒氣在溢位後,會本能地向低窪處和下層甲板沉降。再加上這江面上風大霧濃,最頂層的艦橋和制高點,反而毒氣最稀薄,甚至完全沒有。”

柳半夏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幾個玻璃小藥瓶,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而且,我在黃泛區沿途提煉了不少能強心提神的草藥精華。只要我們在口鼻處綁上浸透了這種藥液的厚實棉布,加上水耗子的……童子尿過濾法,只要不首接踏入底艙那高濃度的毒氣池,堅持在頂層甲板活動,短時間內我們不會有性命之憂。”

“好!”陳驚雷一拍船舷,眼中精光大盛,“只要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這出‘關門打狗’的好戲就能唱圓滿了!”

“隊長,你快下命令吧!俺的馬克沁早就飢渴難耐了!”趙黑虎迫不及待地吼道,粗壯的雙臂上青筋暴起,猶如一尊即將甦醒的怒目金剛。

陳驚雷從腰間拔出二十響駁殼槍,“咔嚓”一聲頂上子彈。他那冷酷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揹負著全村血仇的畏水潰兵、滿門被滅的絕命毒醫、痛失妻兒的斷臂礦工以及大徹大悟的黑市倒爺。他用自己的行動和鐵腕,硬生生把這群散沙喚醒成了捍衛國家的死士 。

“所有人聽令!放棄烏篷船,帶上所有的武器彈藥,以及僅剩的補給物資。趙黑虎,你負責把老爆扛上去。老宋,你抓緊黑虎的腰帶,跟緊了,千萬別掉隊。”陳驚雷的聲音宛如刀鋒般冷硬,每一個字都透著殺伐果斷的戰術安排。

“錢不二,你把咱們烏篷船上的燃油全部抽出來,帶到大船上去。然後,你在烏篷船的甲板上留下明顯的掙扎痕跡和幾件帶血的破衣服。偽造出我們遭遇未知襲擊、倉皇棄船逃生的假象。”

錢不二此刻也不再哆嗦,他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市井狡黠的光芒,立刻明白了陳驚雷的用意:“隊長,你是想讓黑田少佐以為咱們己經死在這艘破船上了,等他們的大部隊放鬆警惕,傻乎乎地摸上那艘生化實驗船去搜查時,咱們再給他們來個天女散花?”

“不僅如此。”陳驚雷抬頭仰望那艘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型毒船,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日軍既然是為了掩護華北方面軍絕密生化武器庫的秘密而來 ,黑田少佐看到這艘屬於他們自己的生化實驗船,第一反應絕對不是開炮炸沉,而是登船回收資料和查驗狀況。這,就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陳驚雷的拳頭猛然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我們要在這艘死人船上,給黑田少佐準備一份大禮。一份足以讓他們‘河童聯隊’全軍覆沒的厚禮!”

“行動!”

隨著陳驚雷一聲令下,這支原本被日軍追殺得猶如喪家之犬的絕命小隊,在短暫的恐慌與無助後,完成了從獵物向獵手的致命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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