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搶點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財物，搭上幾十個弟兄的命，這買賣，不划算。
楚天闊的臉色陰晴不定，他在心裡快速地撥打著算盤。手裡這塊金錶己經是實打實的肥肉了，如果再強行火拼，贏了也是慘勝，萬一把那艘小船打沉了，啥也撈不著；輸了，自己這大當家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水耗子。”楚天闊冷哼一聲，將金錶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雷哥，你手底下倒是收留了不少能人。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楚天闊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閻王爺。這塊表，我收了。今天這水路，我給你們讓！”
說罷，楚天闊一揮手，就要命令手下把船挪開。
“慢著！”
錢不二突然出聲，打斷了楚天闊的動作。
“怎麼？還有事？”楚天闊的手瞬間按在了九環大刀的刀柄上，眼中殺機再起。
“楚大當家，您收了咱們那麼大一份厚禮，咱們這可是‘交易’，不是‘打劫’啊！”錢不二搓了搓手，又恢復了那副奸商的嘴臉，“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來有往。咱們這船上，子彈打空了，大夥兒也餓了三天肚子了。您這塊金錶，買咱們的命有富餘。是不是……也得給咱們留點回頭的路費啊？”
此話一齣，連陳驚雷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這水耗子，真是要錢不要命的主，這個時候還敢討價還價！
對面的水匪群裡更是炸開了鍋。
“你他孃的找死是不是？大當家的放你們走己經是天大的恩典了，還敢跟我們要東西？”嘍囉頭目掄起斧頭就準備罵娘。
“住口！”楚天闊伸手攔住了手下，他看著錢不二，怒極反笑，“好膽識！拿一塊破錶換了命，還想從我楚癲子嘴裡摳出糧食來？你想要什麼？”
“不多，不多。”錢不二伸出兩根手指頭，在半空中晃了晃，“一箱7.92毫米的重機槍尖彈，再來兩麻袋能頂餓的乾糧。楚大當家，這要求，對您這稱霸黃泛區的水上龍王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吧？”
錢不二算得很精。一塊純金懷錶的價值，買幾十箱子彈和一船糧食都綽綽有餘。他要這點東西，不僅合情合理，更是為了給小隊接下來的逃亡提供最急需的補給。馬克沁沒子彈就是一堆廢鐵，大夥兒沒吃的，也走不出這片蘆葦蕩。
楚天闊死死盯著錢不二，又看了看旁邊沉默不語、猶如一尊殺神的陳驚雷。他知道，這不僅是錢不二在漫天要價，更是陳驚雷在試探他的底線。如果不給，那就是自己心虛，保不齊對方會覺得被輕視了而暴起發難。
“雷哥，你這兄弟，做買賣真是一把好手。”楚天闊咬了咬牙，轉頭衝著手下吼道，“去底艙！搬一箱毛瑟機槍彈，再扛兩袋子雜麵餅子出來！扔給他們！”
“大當家的，這……”嘍囉有些不情願。
“老子的話你沒聽見嗎？！”楚天闊一腳將那個嘍囉踹翻在地。
不一會兒，幾個水匪從船艙裡抬出一個沉重的綠色木頭彈藥箱，又扛出兩個油乎乎的麻袋，走到了船頭。
“扔過去！”楚天闊下令。
“砰！砰！”
沉重的彈藥箱和麻袋被水匪們用力拋了過來，重重地砸在小木艇的甲板上，震得整艘小船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趙黑虎一把扯開那個綠色的木頭箱子，看到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黃銅子彈，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狂喜。這是正宗的7.92毫米尖彈，完全可以給他的馬克沁重機槍進行續命供彈。
錢不二則是迫不及待地解開麻袋，裡面裝滿了硬邦邦、散發著一股子黴味的雜麵大餅。雖然難吃得像石頭，但這在缺衣少食的黃泛區，絕對是救命的無價之寶。
“驗過貨了，楚大當家果然是個痛快人！”錢不二一把將麻袋抱在懷裡，衝著楚天闊拱了拱手。
楚天闊冷冷地看著他們，目光在陳驚雷的臉上最後掃過：“雷哥，山高水長。今天這樑子算是結下了，也算是平了。帶著你的人，趕緊滾。出了這片水域，要是再落到我手裡，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讓路！”
隨著楚天闊的一聲大喝，五艘水匪船上的嘍囉們紛紛拿起竹篙，在江水中用力一撐。五艘龐大的木船向兩邊緩緩散開，在江面中央讓出了一條僅供一船透過的狹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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