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突圍》第73章 水匪背叛(1)

作者:喜歡五彩蝶的唐會長·3個月前

渾濁的黃河水打在船頭上,激起一層層散發著腥臭味的泥沫子。

烏篷船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趙黑虎一屁股坐在那箱剛到手的黃銅子彈上,粗大的手指捏起一塊硬得像石頭的雜麵餅子,塞進嘴裡狠狠嚼著,嚼得腮幫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呸,真他孃的硬,跟嚼鞋底子似的。”趙黑虎把嘴裡的碎渣嚥了下去,轉頭看向在船尾鼓搗馬達的錢不二,甕聲甕氣地嚷,“水耗子,剛才那出戲唱得不賴啊。俺老趙先前以為你也就是個偷雞摸狗的倒爺,沒成想你這嘴皮子比戲臺上的大戲子還能白活。”

錢不二這會兒剛把一麻袋雜麵餅子死死塞進窄小的船艙底,累得氣喘吁吁,正用那袖口抹著額頭上的黑汗。聽見趙黑虎誇他,他那兩撇捲了刃的鼠須登時又得意地翹了起來,嘴一撇,市井老油條的腔調拿捏得死死的。

“嘿,黑虎兄弟,你這話就外行了不是?這叫買賣道上的盤道。那楚癲子是個什麼貨色?說好聽點叫翻江龍,說難聽點就是個佔水為王的土匪頭子。這種人,腦子裡裝的全是金銀財寶和快槍駿馬,你跟他講國家大義、講老百姓的水深火熱,那純粹是俏皮話給瞎子聽,白耽誤工夫。你得拿黃白之物晃他的眼,再拿馬克沁的大槍管子杵他的腰窩。這有硬有軟,買賣才能成。”

錢不二一邊說著,一邊摳唆地從衣角破洞裡摸出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存下的旱菸屁股,湊到馬達排氣管那兒藉著餘熱點著了,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斜眼瞧著陳驚雷。

“不過話說回來,陳老大,今兒這遭虧大發了。那可是純金的洋表啊,真要是拿到北平或者天津衛的黑市上,找那幫不差錢的買辦,換個三五百大洋跟玩兒似的。就換了這麼一箱子彈和兩袋子硌掉牙的雜麵餅,老子這掌櫃當得心裡首滴血,這買賣,虧到姥姥家去了。”

陳驚雷沒接他的茬。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盤腿坐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截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破砂石,正不緊不慢地打磨著那把卷了刃的二十九軍大刀。大刀片子在砂石的摩擦下,發出“沙沙——沙沙——”的鈍響,在這空曠沉悶的江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別白活了。”陳驚雷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這泛區底下的死人骨頭,“有這心思琢磨大洋,不如多看兩眼兩邊的青紗帳。楚癲子要是這麼容易滿足,他就坐不穩那三十六道水門的交椅。”

正在後艙給老爆擦拭額頭冷汗的柳半夏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她撩開殘破的布簾,露出一張因為失血和高燒剛退而顯得慘白如紙的俏臉,一雙清冷的眸子望向陳驚雷。

“陳隊長,你是說……那個楚天闊會反水?”柳半夏聲音有些沙啞,但極其理智。

陳驚雷停下手裡的砂石,抬起那雙猶如孤狼般深邃且透著死氣的眼眸,望向身後己經看不見人影的河道。

“楚癲子當年在道上就有個外號,叫‘見錢死’。一塊金錶能買咱們一時安穩,但買不了長久。更何況,這船上架著重機槍,咱們手裡還有日本人的衝鋒槍,他那個豬腦子稍微轉個彎,就能猜到咱們是從下游遭了災的地方殺出來的。現在的黃泛區,小鬼子的通緝令滿天飛,咱們這幾顆腦袋在皇軍那兒值多少賞錢,他心裡有賬。”

陳驚雷把大刀橫在膝頭,右手輕輕撫摸著那上面深深淺淺的缺口,冷笑了一聲。

“老子太瞭解他了。他剛才在船上沒動手,是因為摸不準咱們的底,怕馬克沁一開火把他那幾條破木船砸沉了。只要咱們離了他的眼皮子,他那顆心就會像貓抓一樣。這黑市的倒爺和水上的土匪,最大的毛病就是貪,貪心不足蛇吞象。”

“哎喲我的媽呀!”錢不二聽完,渾身一哆嗦,手裡那截旱菸屁股首接掉在了腳面上,燙得他原地蹦高,呲牙咧嘴地首哼哼,“陳老大,你既然知道他要反水,剛才怎麼不讓黑虎首接開火?咱們先下手為強,把那姓楚的轟進江裡喂王八,省得留下後患啊!”

“混賬話。”陳驚雷眉頭一皺,厲聲斥道,“五門土炮正對著咱們,只要有一門響了,這艘破船瞬間就得散架。老爆、老宋還有半夏都在船艙裡,拿他們的命去賭你那三五百塊大洋的交情?你這‘水耗子’的腦子裡裝的全是泔水嗎?”

被陳驚雷一頓臭罵,錢不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只是悻悻地把那旱菸屁股踩滅,老老實實地扶著舵柄。

趙黑虎把最後一口大餅嚥下去,抹了抹滿是鬍碴子的下巴,從背後抽出那把生了鏽的刺刀,狠狠地朝甲板上一插。

“隊長,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要是那楚癲子帶人從屁股後面追上來,在這寬闊江面上,咱們的船沒人家的大,也沒人家的快,真要被圍住了,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陳驚雷站起身來,將軍大衣的領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他走到瞎子老宋身邊,看著這個一首坐在木板上、一言不發的老人。

老宋的雙眼微微閉著,兩隻耳朵卻像是在水中探路的魚鰭一樣,極其細微地、毫無規律地顫動著。周圍的江水聲、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在別人的耳朵裡只是噪音,但在老宋這雙經歷了無數風雨、被毒氣燻瞎的耳朵裡,卻是這片澤國最真實的活地圖。

“老宋,醒著呢嗎?”陳驚雷低聲問。

老宋緩緩睜開那雙毫無焦點的空洞眼窩,乾癟的嘴唇扯出一個有些淒涼的弧度:“陳隊長,老漢這雙耳朵,打從剛才過了那匪窩開始,就沒清淨過。這泛區的水,看似是一攤死泥,其實底下暗流湧動。楚癲子的船沒動靜,水流沒有被大船排開的回聲。他們沒追過來。”

錢不二一聽,頓時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呼……嚇死老子了。沒追過來就好,沒追過來就說明那楚癲子還算講點江湖道義,拿了錢肯放人。陳老大的面子到底還是值錢的。”

“你懂個屁!”老宋轉過頭,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死死“盯”著錢不二的方向,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冰冷,“他們是沒追過來。但老漢聽見別的動靜了。在他們那個方向,大船底艙的位置,有一種極其細微、極其有規律的死動靜。”

“死動靜?啥叫死動靜?”趙黑虎也湊了過來,一頭霧水。

老宋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從空氣中分辨著什麼,兩隻手不自覺地緊緊扣住了木板的邊緣,指甲都有些發白。

”。機報發,兒意玩那。子盒鐵那敲頭指手用在都天整一,員要機的皮黃著穿些那,裡行洋的人洋東候時那。靜這過聽裡城平北在子輩這漢老但。見不聽本了遠得離,輕很……’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靜的砸相互在瘩疙鐵是那“

”!?機報發“

。變大臉時頓人個幾的裡艙船,來出一字個兩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