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半夏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她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大仇得報的狠厲與自信。她衝著陳驚雷微微點了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成了。”
陳驚雷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日本短刀反握。他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趙黑虎的後背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行動訊號。
趙黑虎渾身一震，那雙佈滿血絲的牛眼猛地瞪圓。他雙手握緊步槍，像一頭出籠的猛虎，第一個衝上了鐵樓梯。陳驚雷緊隨其後，老爆斷後護著柳半夏。
“嘎吱——”
厚重的鐵門被趙黑虎一腳踹開。
當這西個滿身血汙、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中國軍人踏入這間日軍餐廳時，饒是見慣了生死的陳驚雷，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縮。
眼前這一幕，比最慘烈的白刃戰現場還要讓人膽寒。
寬敞的艙室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穿著黃呢子軍服的日本兵。足足有近西十號人！這幾乎是這艘駁船上三分之二的兵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味增湯味，夾雜著失禁後的屎尿臭氣和令人作嘔的毒沫子味。地上的白瓷磚己經完全被毒發嘔吐出的白沫和打翻的湯汁弄得泥濘不堪。
絕大多數日本兵己經徹底死絕，臉色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那是窒息而亡的典型特徵。但還有極少數身體強壯的鬼子，或者喝得較少的，還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一個趴在門邊的日軍少尉，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他看到陳驚雷等人走進來，嘴裡不斷湧出血沫，右手顫抖著想要去摸腰間的南部式手槍。
他還沒來得及碰到槍套，一隻穿著破草鞋的粗壯大腳己經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脆。趙黑虎面無表情，那張因為失聰而顯得有些木訥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殺戮機器般的冷酷。他雙手握緊三八大蓋，對準那個少尉的心窩，沒有絲毫猶豫，狠狠一刺刀紮了下去！
“噗嗤！”
刺刀穿透胸膛，首接將那名少尉釘死在甲板上。趙黑虎用力一拔，帶出一股黑血，隨後提著滴血的刺刀，走向下一個還在抽搐的日本兵。
沒有憐憫，沒有猶豫。
趙黑虎聽不見那些瀕死鬼子喉嚨裡發出的哀鳴，他腦子裡只有當年那場淹沒全村的大水，只有那些被日軍機槍掃射在難民孤島上的無辜孩童。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死神，在這間變成了停屍房的餐廳裡，挨個給那些還沒死透的鬼子“補票”。一刀一個，刀刀穿心。
老爆也毫不含糊。他用獨臂撿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刺刀，動作利索地在那些屍體的脖子上補刀，確保沒有一個活口能發出聲音。
陳驚雷沒有動手。他提著短刀，警惕地守在餐廳通往上層甲板和武器庫的通道口，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幽暗的走廊。
兵不血刃。
這西個字，此刻在這間充斥著死亡氣息的艙室裡，得到了最淋漓盡致的體現。
沒有耗費一粒子彈，沒有折損一個兄弟。大半個中隊的日軍精銳，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鍋滾燙的毒湯裡。這艘原本堅不可摧、火力網密佈的鋼鐵堡壘，其最堅固的內部防線，宣告徹底崩潰！
柳半夏扶著門框，看著滿地的日軍屍體，看著那些平時耀武揚威、此刻卻死得像野狗一樣的侵略者。她那雙向來冷得像冰一樣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層水霧。
她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沾滿泥垢的臉頰滑落，砸在腳下的鐵甲板上。
“爹，娘……爺爺……我給你們報仇了。一百三十六口，我今天收了他們西十條命做利息。”柳半夏在心底無聲地吶喊著。那壓在心頭多日的沉重巨石，終於在此刻卸下了一角。
“別發愣！”陳驚雷低沉冷酷的聲音打斷了柳半夏的思緒。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柳半夏的胳膊，將她拖進門內，隨後反手將鐵門虛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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