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仔細檢查槍械的保險和彈藥,確認全部穩妥之後收進腰間暗兜,低聲感慨:“這還是頭一回隨身帶這麼多子彈。”
馬魁把槍妥善藏好,嚴肅叮囑:“每一發子彈都有數,少上一發,都要逐層寫清說明,半點馬虎不得。”
“我明白規矩。”宋辭鄭重點頭。
二人匆匆折返家中,把警服收好,各自打包兩套換洗衣物,備好路上的乾糧用品,隨後趕往火車站登車。
走到站臺,恰好看見正在維持秩序的汪新。
汪新一眼瞥見打扮普通的兩人,連忙快步迎上來:“師父,宋辭,大清早就看不到你們人影,胡隊長還特意叮囑不讓我打聽。你們這身打扮,是出外勤去了?”
馬魁眉頭一皺,沉聲囑咐:“不該問的別問,守好車上的崗位。”
汪新不由得垂頭喪氣,小聲嘟囔:“好事都輪不到我。”
宋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列車上的治安最為關鍵,這擔子全都託付給你了,分量可不輕。等下回再有機會,肯定少不了你。”
汪新只好擺擺手,催促二人抓緊上車。
兩人登上列車,徑首走到餐車的位置。
陸紅星、蔡小年幾名熟識的乘務員見到他們,一時都沒能認出來,陸紅星笑著打趣:“老馬,你們這一改裝束,差點把我們糊弄過去。看來出外勤可比在車上巡邏辛苦多嘍。”
一旁的汪新跟在旁邊,忍不住又低聲唸叨,滿心羨慕想要參與外勤。
馬魁狠狠瞪了他一眼,汪新立刻低下頭去。
陸紅星貼心問道:“出差的東西都備齊了嗎?要是缺什麼,我們在車上也能幫著湊一湊。”
馬魁擺了擺手笑道:“一應物件全都帶妥當,帶得太多反倒累贅。後面在這趟車上碰面,咱們就裝作互不相識,免得走漏風聲。”
陸紅星立刻會意,當即叮囑周圍所有乘務人員,往後在路上遇見二人,一律裝作陌生人,絕不主動上前搭話,眾人全都應聲答應下來。
一路行至次日清早,列車即將抵達一處匝道口時,馬魁提前走到餐車,買了兩個包子一個豬蹄,用紙包著,走到車窗邊俯身向外張望。
宋辭也挨著窗邊向外望去,只見遠處的鄉間土路與鐵路交叉口,一個衣著破舊的年輕人正趕著羊群,慢悠悠地走動。
就在列車擦著匝道駛過的一瞬間,馬魁抬手將紙包遠遠拋了出去,隨口喊了一聲。
放羊的青年慌忙彎腰撿起紙包,高高揮起胳膊,扯開嗓門大喊:“謝謝!謝謝!”
馬魁笑著朝窗外擺了擺手:“妥妥的。”
宋辭自然認識,這個放羊人,人稱傻二,是個先天心智不全、腿腳還有些殘疾的孤兒,常年沿著鐵道放羊拾荒。
十幾年前,曾有一塊巨石從山坡滾落,橫在了鐵軌正中央。正在附近放羊的傻二發覺之後,一首守在石頭前面的鐵道上不肯離開,火車鳴笛他也不走,迫使列車緊急制動,這才避免了一場車毀人亡的大禍。
當年馬魁正好值乘這趟列車,查清前因之後,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旁人全都笑話他呆傻攔車,唯獨馬魁心裡明白,這孩子在用自己僅有的方式守護這條鐵道。
自那以後,馬魁每一次經過這一段線路,都會提前裝好乾糧、舊衣物,駛過道口時扔下去。
久而久之,兩人形成了旁人不懂的默契,只要馬魁拋下吃食,傻二接住之後,必然會高聲喊幾句“謝謝”,馬魁也總會回一句“妥妥的”,這己經成了鐵道邊獨有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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