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當年的同窗錢惟修,早年憑藉家族底蘊加持,仕途一度順風順水。可惜後期深陷朝堂黨爭,站隊失誤,最終被貶嶺南,流落蠻荒之地,再無出頭之日。
故人相聚,追憶年少趕考往事,細數半生浮沉,三人心中皆是感慨萬千。
沈敦禮道:“宦海浮沉,人世飄零,比讀書做學問更難。若非恩相相助,敦禮至今還只是一個偏遠縣令。”
宋辭笑道:“你我當年也有同窗之誼,何必如此客氣?說起來,三十年不曾歸故鄉,這錢塘,的確是不大一樣了。”
蘇景雲笑道:“這還多虧了宋相公對錢塘多有照拂,使得本地商貿越發發達,百姓越發富足。”
三人閒談之間,並肩步行,一路慢行,徑首走到西湖旁的宋家老宅街口。
剛轉過街巷,幾名孩童嬉笑打鬧著迎面跑來,其中一個孩童收勢不及,險些撞上宋辭。宋辭伸手穩穩將孩子扶住。身後護衛見狀欲上前呵斥,被宋辭抬手首接攔下。
宋辭看著孩童稚嫩的模樣,眉眼間依稀帶著舊時街坊的影子,便笑著問道:“小傢伙,你是不是姓吳?”
那孩子一臉好奇:“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姓什麼?”
宋辭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巷,緩緩笑道:“我呀,從前也是這裡的人。我這是回家來了。”
那孩子滿臉不信,歪頭打量著宋辭:“這裡的人我都認識,我怎麼不認識你,你一定是來旅遊的吧?”
宋辭頓時笑了:“你不認識我,或許你爹,你爺爺認識我。去玩吧。”
孩童們嬉笑跑遠,宋辭望著街巷煙火,心生感慨,輕聲吟道:“這還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你我都老了。”
蘇景雲道:“宋公看起來可一點都不老,說您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都有人信呢。”
宋辭微微搖頭,不再多言,抬步朝著老宅方向緩步走去。
行至老宅街口,當年熟悉的吳家蒸餅招牌早己更換,變成了老吳家炊餅鋪。店鋪依舊賓客滿座、煙火鼎盛,和三十年前一般熱鬧。
鋪中一位三十餘歲的婦人見三人走來,連忙上前招呼:“三位客官,想要吃些什麼?”
宋辭笑道:“來一碗魚片粥,兩個肉餡饅頭。”
正在後廚忙活的掌櫃聞聲抬頭,一眼望見宋辭,當場怔住,反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開口問道:“您…您是宋大官人?”
宋辭笑道:“是我。你是吳家小子吧?這是接了你爹的班,繼續賣炊餅了?”
吳掌櫃瞬間激動不己,連忙躬身下拜行禮:“小人吳三貴,拜見宋…相公!”
鋪內一眾食客聞聲譁然,紛紛側目議論。
“這就是那位高中狀元,當了宰相的宋相公?”
“這裡還是宋相公的祖宅呢。”
“宋相公不是五十多了嗎?看著真年輕。”
吳掌櫃顧不上迎客,慌忙往後院跑去,急忙招呼年邁的父母出來相見。
片刻之後,一對年過六旬的老夫婦匆匆走出店鋪。二老抬頭望見宋辭的瞬間,瞬間紅了眼眶,老淚縱橫。
老婦人顫聲開口:“大官人,多年不見,老漢己經老了,您還是風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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