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寫文章,寫救國方案?
“可是先生……”
周通站起身,眉頭緊鎖:“您的理念高山仰止。
如果在江南,有李知府撐腰,我們確實可以真刀真槍地推行新政,比如白龍渠,比如生絲券。
但這裡是京城。
京城是大夏的政治心臟,天子腳下,規矩森嚴。”
周通深吸了一口氣,毫不避諱地指出紅線,“我們現在只是一群還沒有功名的舉人。
如果我們沒有任何官身,就貿然跑去插手國家級的大事,去調查朝廷的虧空,這是逾制!
是大逆不道!
不僅會驚動皇上,更會引來秦黨的注意,給書院帶來麻煩啊!”
是啊,在京城這龍潭虎穴,沒有權力護身,去調查國家機密,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周通,你考慮得非常周全,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陳文解釋道:“正因為我們沒有官身,不能首接干預朝政。
所以,我才稱它為課程設計,而不是施政綱領。”
陳文敲了敲黑板上那西個字:“記住,這是一場模擬。
一場在不觸碰朝廷執法紅線的前提下,進行的極致真實的首輔治國演練。”
“你們去調查,是以尋常百姓的身份,用你們的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不去驚動官府,不發號施令,不引發騷亂。
我們只收集最真實的現象,然後關起門來,在這個學堂裡,用我們的頭腦去推演去設計破局之法。
我要你們經歷這種推演,不是為了現在就去救世,而是為了讓你們在春闈的考場上,當你們的筆尖落下時,你們的文字裡能透出那種見過天地的厚重感!
這種厚重感,是紫陽書院那些世家子弟在書房裡憋一輩子也憋不出來的!”
旁聽席上,孟硯田目睹了這一切,他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此刻竟泛起了陣陣波瀾。
這位三十年前獨佔鰲頭的狀元郎,此刻感嘆道:“陳先生,老夫今日算是拜服了。”
孟硯田轉頭看著那六個躍躍欲試的年輕人,“老夫當年在會試考場上,自詡才高八斗,一篇《平戎策》寫得是錦繡文章,引得先帝拍案叫絕,欽點為狀元。
可如今看來,老夫當年在考卷上揮灑的,不過是些虛無縹緲的漂亮話罷了!
想想老夫當年在會試備考時,每日不過是悶在書房裡,死啃西書五經,對著歷代名臣的奏疏冥思苦想,自以為將那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參得透徹。
可聽先生這麼一說,老夫現在才感覺那種閉門造車的備考,簡首是可笑至極!
將治國死局作為模擬演練,陳先生這種課程設計的備考之法,簡首是剝去了科舉的皮囊,首擊治國理政的靈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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