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用了三小時，而不是預計的兩小時。
原因是——油料庫的鑰匙被“忘記”了。軍事基地的指揮官在動物暴亂中失蹤，副手找不到鑰匙，最後是醫生用一把螺絲刀加一個平板電腦“說服”了電子鎖。
起飛時間推遲到晚上七點。
林嵐利用這段時間檢查了基地的通訊裝置。民用訊號全部中斷，軍用訊號不穩定，但能聯絡上王烈。她簡短彙報了血樣被盜的情況，王烈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平靜。
“意料之中，”他說，“沈夜的情報網比我們強。他知道你要走，提前安排了人。”
“內奸是誰？”
“還在查。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個內奸不止偷了你的血樣，還上傳了你所有的研究資料。”
林嵐的手指收緊。“所有？”
“所有。包括你破譯的赤碑訊號、你的基因測序結果、你的覺醒者分類方案——全部被上傳到了一個未知伺服器。伺服器在上海。沈夜的地盤。”
林嵐閉上眼睛。
她的研究資料落入沈夜手中，意味著他知道了她所有的弱點。她的基因序列、她的人格特徵、她對赤碑訊號的解讀——沈夜可以針對性地設計陷阱。
“還有一件事，”王烈的聲音壓低了，“陳教授失蹤了。”
林嵐睜開眼。“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他從醫院消失了，沒有監控拍到，沒有目擊者。像是憑空蒸發了。”
“他不是失蹤，”林嵐說，“是被帶走了。沈夜需要他，因為陳教授知道我更多的事。”
“什麼事？”
“我還沒出生的那些事。”
結束通話通訊後，林嵐獨自走到基地的停機坪上。
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雲層，雲層背後透出詭異的暗紅色光芒。那不是城市火光，是赤碑的光——它越來越亮了，像是某種倒計時。
“一個人待著不好。”
趙鐵軍從陰影中走出來，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拿著兩杯咖啡。他把一杯遞給林嵐。
“謝謝。”
他們並排站著，看著暗紅色的天空。
“你覺得沈夜是什麼樣的人？”林嵐突然問。
趙鐵軍想了想。“和你一樣，偏執。但他偏執的是信仰，你偏執的是真相。”
“哪個更可怕？”
“信仰。信仰不需要證據，越沒有證據越堅定。真相需要證據，證據可以被推翻。”趙鐵軍喝了口咖啡，“所以你比他更危險。你一旦發現自己的真相是錯的，你會崩潰。他永遠不會崩潰，因為他永遠不會檢查自己的信仰對不對。”
林嵐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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