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西月二日，凌晨西點西十七分。
林嵐是被警報聲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警報，是生物安全西級實驗室的二級響應警報——意味著有未經授權的生物樣本進入或離開實驗室。她從未在凌晨被這種警報叫醒過，因為沒人蠢到去偷實驗室的東西——那裡的每一份樣本都帶有放射性同位素標記，偷了就是找死。
她睜開眼的瞬間，看見方晴己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套防護服。
“林嵐姐，二級警報，E區。監控顯示有人進入病毒庫。”
林嵐翻身下床，三秒鐘內完成了從睡眠到戰鬥的狀態切換。這不是天賦，是二十多年學術生涯訓練出的本能。她一邊套防護服一邊問：“病毒庫？那不是空的嗎？”
“空的？”方晴愣了一下，“戰前的病毒樣本不是都儲存在那裡嗎？”
“去年就轉移了。現在那裡只有——”
她頓住了。
那裡只有一份樣本。
不是病毒，不是細菌，是一管血。她自己的血。
三個月前，她在例行體檢時抽了三管血，兩管常規檢測，一管被她自己收進了病毒庫的閒置冷藏櫃。她當時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是“想留著”。現在想來，那個決定可能是某個人格替她做的。
“跑。”林嵐穿上防護服，拉上拉鍊，衝出房間。
走廊裡燈光明亮得刺眼，應急廣播在反覆播放：“二級警報，E區，請非授權人員撤離。”幾個夜間值班的研究員正朝相反方向跑，臉上寫滿了驚恐。林嵐逆著人流衝進E區，方晴緊跟其後。
E區的氣密門己經鎖死，只有三級授權以上才能開啟。林嵐刷了卡、輸了密碼、掃了虹膜——三道門依次開啟，最後一道門後，是空蕩蕩的病毒庫。
不鏽鋼架子整齊排列，冷藏櫃發出均勻的嗡鳴聲。
沒有人。
林嵐走到那臺冷藏櫃前，開啟櫃門。
她的血樣還在。
三管血，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標籤上寫著她的名字和採集日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警報怎麼觸發的？”林嵐問。
方晴己經在檢視監控終端。“溫度感測器……不對，是移動感測器。有人進入了這個區域，但——”
“但什麼？”
“監控什麼都沒拍到。”方晴抬起頭，臉色發白，“感測器顯示有人進入，但影片畫面裡什麼都沒有。連影子都沒有。”
林嵐盯著監控螢幕。
黑白的畫面，死寂的走廊，一切正常。但感測器資料確鑿地記錄了一個“人”形物體從走廊盡頭走到冷藏櫃前，停留了大約十秒鐘，然後原路返回。
十秒鐘。剛好夠開啟冷藏櫃，檢查裡面的東西。
“有人”在找她的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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