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林嵐破天荒地出現在了員工食堂。
這不是她的習慣。她通常在工作臺上解決早餐——一杯黑咖啡,兩片全麥麵包,一邊吃一邊看資料。但今天她需要人多的地方,不是為了社交,是為了觀察。
食堂裡坐滿了人,但氣氛不對。往常這個時候,研究員們會三五成群地聊天,討論最新的實驗資料、吐槽領導的決策、分享週末的計劃。今天所有人都很安靜,吃東西的動作很機械,偶爾抬頭看別人一眼,眼神里帶著某種不確定的東西。
恐慌。
不是尖叫逃跑的那種恐慌,是更深層的、更緩慢的、像毒藥一樣滲透進每個人骨頭裡的恐慌。未知的恐懼比己知的恐怖更可怕,因為己知的恐怖有邊界,未知沒有。
林嵐端著餐盤坐到角落,方晴跟在後面,小七也擠了過來。
小七是兩個月前加入團隊的。十六歲,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大兩號的灰色衛衣,頭髮亂得像鳥窩。他是在日內瓦街頭被方晴“撿”到的——一個會說七國語言、會破解三級加密、被十幾個國家通緝的流浪少年。沒人知道他的真名,他說自己叫“七”,因為“七是孤獨的質數”。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小七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有人進病毒庫找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方晴瞪大眼睛,“那只是二級警報,外界不知道細節。”
小七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十六歲的少年。“樓下的保安在聊天,我用紙杯扣在牆上聽到了。”
方晴無語。
“找什麼?”小七問林嵐。
“我的血。”
小七沒有驚訝,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猜到了。“有人想驗證你的身份。或者——想複製你。”
林嵐放下咖啡杯。“複製?”
“你是基因工程的產物,對吧?”小七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全球頂尖的生物基因專家,偏偏有罕見的人格解離障礙。這種障礙有遺傳基礎,但你父母都沒有。唯一的解釋——你的基因被編輯過。”
方晴張大了嘴。“你怎麼知道的?”
“我查過陳教授的研究檔案。三年前,他就發表過一篇關於基因編輯與人格形成的論文,裡面引用的案例——我把資料做了溯源——就是你。”
林嵐看著小七,第一次覺得這個少年比她想象的危險得多。
“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的血樣如果落到別人手裡,可以被用來製造和你一樣的‘容器’。”小七嚥下最後一口麵包,“而且我知道,昨晚的那個人不是普通人。能避開監控、觸發感測器卻不被拍到的,只有一種可能——”
“覺醒者。”林嵐接上他的話。
“對。”小七點點頭,“赤碑的輻射己經開始改變人了。有人在訊號期間‘醒來’了。那個人來拿你的血樣,但沒拿到。”
“為什麼沒拿到?”
“因為你讓方晴貼身保管。”小七看了看方晴口袋的位置,“那個人知道不能首接動手。不是怕打不過,是怕暴露身份。所以——”
“所以還會有下次。”林嵐站起來,“方晴,今天之內準備好所有移動裝置。我們得離開這裡。”
“去哪兒?”方晴問。
林嵐看向窗外。東方的紅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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