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分察南省
放假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轉眼間張岱便假期結束,需要再次上班了。
任職監察御史後,張岱參加朝會越發頻繁。由於興慶宮並沒有用於百官待漏的場所,因此朝會前維持秩序便需要更多的人手。
殿院人手不足,與會的監察御史也要幫忙維持朝班秩序。往往一場朝會進行下來,都要忙得一腦門子細汗。而大家也都不敢多說什麼,畢竟興慶宮聽政是聖人做出的決定,誰要敢瞎嗶嗶那不是找事嗎?
更何況,興慶宮也不是全無優點,因其場地比較狹小,從宮門前集結再往興慶殿去,路程要比其他兩大內短了好幾倍。尤其大明宮本身就沒有皇城百司的位置,百官待漏于丹鳳門外,上一趟朝大臣們都累得直吐舌頭。
近來朝會往往都是例行公事,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或公佈,今天的朝會也並不例外,流程走完後便早早散去。
張岱也跟著朝士們一起再返回太極宮皇城去辦公,他不再擔任內供奉,也就沒有了在興慶宮搭窩留宿的資格了,只有翰林院直堂中那幅兩位丹青聖手配合畫出的畫像仍在宣揚著他的輝煌事蹟。
張岱記得有一個皇帝也愛派畫師給大臣畫像。然後呈送其欣賞,那就是南梁武帝蕭菩薩。
當今聖人人生軌跡與蕭菩薩也有類似之處,不只這國業「自我得之。自我失之」,而且也都遭到了所信賴的大臣與血親後人的背刺。
所以說世道也沒有什麼不可能,只要當權者將私慾擺在公義之前,那就有人阿諛逢迎。有人暗中蓄力。
回到皇城後,張岱先就近轉入太常寺中檢視一下。宋卓也已經與馬利徵完成了交接工作,得知張岱歸署,連忙率眾迎來,遠遠便向張岱拱手道:「卑職乍履新,諸事還未有頭緒,此間諸事還待六郎安排!」
「協律郎本司職事,宋協律想必也知。憲臺事務繁忙,我無暇久處本司,職事都有勞宋協律處置。」
張岱也不隱瞞自己在太常寺吃空餉的情況,馬利徵在的時候,職事也都是基本上由其處理,而張岱更多的精力還是用在翻曲使和左拾遺的事務上。
宋卓聞言後便連忙點頭應道:「署中已經安排老吏指點,卑職一定盡心盡力,不使六郎有後顧之憂。」
入職太常寺後,他了解到更多張岱的事蹟,也明白張岱如今所享時譽可不是自吹自擂,而是一樁樁事蹟所鑄造起來的,公事上多有建立,私事上也關照同僚,無論做同事還是做朋友那都沒得說。
「還有一樁就是日前樂官院所賞那《婆羅門曲》,將會有宜春院內人配合編舞創新。這些內人不便到坊曲中來,稍後我會著人送一望仙門籍魚符過來,宋協律每日午時後可持此入宮往內教坊一個時辰,一同協商編創。」
如今張岱他叔叔張埱擔任左監門衛長史,要給一人在宮門處注籍於固定時間內出入也很簡單,倒不需要再去麻煩別人。
當然也是因為據張岱觀察宋卓這人莊重周謹,才敢給其開一道方便之門,若是換了其叔叔宋渾,張岱說什麼也不敢將之引入內教坊。這貨一晚上在三曲裡就能造自己幾百貫,若是進了內宮中還了得!
交待完這些事情後,張岱才又離開太常寺,回到了陰氣森森的御史臺,幹勁十足的令史趙嶺也趕緊將今天需要處理的事情呈上他的案頭。
日前裴光庭還有交代,讓自己重視起分察的職責,張岱估計他也是希望自己能在各項行政程式當中發現並蒐集一些宇文融的錯誤與漏洞。
不過就算沒有裴光庭的提醒和催促,張岱也是想要直觀的感受一下偌大帝國核心政務是如何運作管理的。
所以他便將一些不甚重要的事情暫且押後,並交代趙嶺之後每個工作日都給自己預留下一段時間用以分察省事,接著他便入堂稍作報備,然後便拿著臺中發給的手令往尚書省去。
尚書省是朝廷當中主要的行政機構,因此每天也都是人來人往。非常忙碌。尤其吏部。戶部執掌更加重要,所以其官廨內外也都越發的熱鬧。
眼見尚書省街東的戶部官廨外人頭攢動,張岱料想即便現在過去,怕是也找不到閒人來接洽自己,於是便先往相對比較冷清的刑部而去。
刑部尚書盧從願分司東都。為東都留守,如今在西京留司執事的乃是刑部侍郎韓休。張岱遞帖入內,很快就獲得了韓休的召見。
「憲臺察事久未有任,裴相公新執臺事,正思忖將派誰來,卻不想竟是張侍御這少年俊才!」
待到張岱入堂見禮,韓休便從席中站起身來,指著張岱便笑語說道,對其頗有幾分欣賞之意。








